蘇景琛站在船頭,透視視野中,海底的泥沙被徹底攪渾。幾十萬隻體型龐大的螃蟹匯聚成裝甲洪流,揮舞著巨大的蟹鉗,在海底浩浩蕩蕩地向前推進。
這場麵太震撼了。
蘇景琛收回視線,轉過身,沖著甲板和船艙的方向發出一聲怒吼。
“都別睡了!來活了!”
聲音傳遍甲板。
林爺坐在陰涼處,腦袋正一點一點地打瞌睡。被這一嗓子驚得渾身一哆嗦,嘴裡叼著的沒點燃的香煙直接掉在了甲板上。
坐在台階上的蘇曉宇更是嚇得手裡的空飯碗都沒拿穩,“噹啷”一聲滾落在一旁。
兩人睜開了眼睛,眼神迷離,還沒從疲憊和睏意中完全清醒過來。
駕駛室裡,蘇建軍正抹著風油精強打精神。聽到蘇景琛的吼聲,他往外看了一眼,心領神會。
蘇建軍大手一拍,直接按下了操作檯上的汽笛按鈕。
“嗚——!”
厚重的汽笛聲在海平號上空響起。聲浪震得鐵甲板嗡嗡作響。
這一下,蘇曉宇和林爺徹底被震醒了。兩人從地上彈了起來,睡意全無。
“琛哥!怎麼了?又發現大貨了?”蘇曉宇揉著臉,大聲問道。
“廢話少說!”蘇景琛大手一揮,“曉宇,馬上下底艙!把那套四百米長的地籠給我搬出來!還有,把2號拖網也給我備好!”
四百米地籠!2號拖網!
聽到這套裝備組合,蘇曉宇和林爺立刻明白,這次的目標絕對是海底底層的爬行類海貨。
兩人不敢有半點耽擱,轉身就往底艙跑。
幾分鐘後。
蘇曉宇和林爺氣喘籲籲地將極其沉重的四百米地籠拖到了甲板邊緣。2號拖網也被拉了出來,巨大的網衣堆在液壓起網機旁。
蘇景琛大步走上前,幫著一起整理拖網的牽引鋼纜。
他一邊拉扯著粗壯的網繩,一邊轉頭看向蘇曉宇。
“滾輪裝好了沒有?這底層的活兒,滾輪出半點差錯,網就得報廢!”蘇景琛聲音嚴厲。
蘇曉宇手裡拿著大號扳手,正蹲在地上死死擰緊拖網底部的重型金屬滾輪。
聽到蘇景琛的詢問,蘇曉宇動作一頓。他站起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臉漲得通紅。
“琛哥,對不住啊。”蘇曉宇低下頭,聲音自責,“我剛才實在太困了,坐在台階上就睡著了。要不是你和二叔叫醒我,耽誤了下網撈大貨的時機,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蘇曉宇越說越覺得羞愧,雙手緊緊攥著扳手,不敢抬頭看蘇景琛的眼睛。
蘇景琛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看著滿臉自責的堂弟,麵色柔和下來。
蘇景琛走過去,寬厚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蘇曉宇的肩膀上。
“說什麼胡話呢。”蘇景琛語氣沉穩,“剛才分揀那十幾噸鰩魚,又得防著毒刺,又得搬運裝筐。整整兩個多小時高強度連軸轉,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你打個盹怎麼了?正常的生理反應。”
蘇景琛看了看蘇曉宇,又看向旁邊的林爺。
“你們記住。這海裡的魚,跑了咱們還能再找,大不了換個海域接著撈。錢是賺不完的,但命隻有一條。咱們在這海平號上,不僅是同船共濟的船員,更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家人!累了就歇,困了就睡,沒人會怪你們,沒啥好羞愧的!”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悶熱的甲板上回蕩。
蘇曉宇抬起頭,眼眶紅了。他咬著牙,用力地點了點頭。
站在一旁的林爺,手裡正整理著地籠的繩索。聽到這句“家人”,他那雙乾枯的手微微一顫。他孤苦伶仃大半輩子,在別的船上向來是被船老大當做呼之即來的苦力。如今在這海平號上,卻聽到了這樣暖心的話語。
林爺轉過頭,假裝被海風迷了眼,抬起手背抹了抹眼底泛起的淚花。
“幹活!”林爺扯著破鑼嗓子大吼一聲,手裡的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
蘇曉宇也像打了雞血一樣,手裡的扳手掄得飛起。
兩人的幹活速度飆升,不到兩分鐘,所有的準備工作全部就緒。
“放地籠!下拖網!”
蘇景琛大手一揮,下達了最終指令。
蘇曉宇和林爺配合默契。四百米長的重型地籠被一節一節地推入海中,順著洋流迅速下沉。緊接著,液壓吊機轟鳴,2號拖網也被拋入深藍色的海水中。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蘇曉宇盯著深度計大聲報數。
蘇景琛站在船舷邊,雙眼緊盯著水下。
“七十米!到底了!”
蘇景琛抓起對講機,發出一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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