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鬨得不可開交,人群後傳來一聲怒喝。
“都在這鬨騰什麼?成什麼體統。”
村長黑著臉走了進來。
他是接到訊息。
聽說江家人在村口設卡打劫才趕過來的。
“村長,你可得為我們做主。”
王桂花像見到了救星。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湊上去。
“張秀英不守婦道,還沒出孝期,就領著野男人進村。”
“這簡直是敗壞咱們江家村的風氣。”
“這種淫婦,按照老祖宗的規矩,就該抓起來。”
江老太也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張秀英一臉猙獰。
“劉村長,這種敗類不能留。”
“咱們村幾百年名聲,不能毀在她手裡。”
“必須開祠堂,把這個不要臉的賤人,浸豬籠。”
“對!要不然村子裡的小媳婦小寡婦有樣學樣,那可怎麼辦?”
“對!絕對不能行。”
這話一出,全村嘩然。
浸豬籠,那可是要人命的私刑。
江建國和江敏敏也從村裡跑出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嚇得臉都白了。
“媽!”
江敏敏毫不猶豫的的站在張秀英的麵前,伸手把張秀英護在身後。
剩下的幾個孩子也都自發站成一排。
“你們想要對我媽做什麼?”
張秀英卻依舊筆直地站著。
她看著眼前這群醜態百出的極品。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浸豬籠?”
“江老太,你確定要鬨到這一步?”
江老太太脖子一梗:“你要是害怕就趕緊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就還能給你一條活路走,要不然的話,就不要怪我們不念舊情。”
張秀英冷笑一聲。
現在都什麼現代了。
竟然還來這一套?
立刻附在江建國的耳邊嘟囔了一句。
看著江建國疑惑又不解的眼神。
“媽,這真的行得通?”
“你趕緊去,聽我的,沒錯的。”
隨即。
張秀英又轉身看著身後江家老太太。
“走吧。”
一行人朝著江家祠堂的方向走去。
江家祠堂。
香爐裡冒著冷煙。
四周的牆壁被熏得發黑。
幾個族老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攥著旱煙杆,臉色比鍋底還黑。
江老太往地上一坐。
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老祖宗顯靈啊!”
“咱們江家出了個不要臉的淫婦。”
“男人才死五年,她就敢往家裡領野漢子。”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江家村的老少爺們還怎麼見人啊?”
王桂花在旁邊幫腔,指著跟在張秀英身後的大山。
“各位叔伯,你們看,這野男人長得五大三粗。”
“張秀英那艘破船前兩天剛裝了馬達,今天就領回個壯漢。”
“我看那買馬達的錢,指不定也是這野男人給的臟錢。”
族老重重地磕了磕煙杆。
“啪”的一聲。
全場一靜。
“張氏,你有什麼可辯解的?”
“咱們江家村,幾百年沒出過這種敗壞門風的事。”
“按規矩,不守婦道的女人,得進豬籠走一遭。”
江建軍和江敏敏嚇得臉都白了。
死死護在張秀英身前。
大山往前跨了一步。
那魁梧的身軀像一堵牆。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那幾個族老。
拳頭攥得哢哢響。
張秀英冷笑一聲,輕輕推開孩子。
直麵那幾個族老。
“規矩?”
“真是不知道你們說的是哪門子的規矩。”
“竟然比國家的法律還大?”
“大山是我在海邊救回來的。”
“他受了重傷,嗓子也啞了。”
“我救人一命,他幫我乾活抵債,這叫雇工。”
“雇工?”
江強跳出來,一臉猙獰。
“你一個寡婦,雇什麼男工?”
“我看你就是想偷漢子。”
“再說,你哪來的錢裝馬達?”
“那可是幾百塊的大件!”
張秀英看向江強,眼神裡滿是鄙夷。
“這有些人就是好笑,怎麼還見不得彆人有錢?”
“我的錢,應該不需要告訴你吧?難不成,你還想要?”
“這某些人真是好笑,整天盯著寡婦的褲腰帶,沒本事還愛眼紅。”
張秀英就差把身份證號碼也給報出來了。
“你……”
江強氣得舉起棍子就要打。
就在這時。
祠堂門口傳來一聲尖銳的刹車聲。
江建國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
額頭上還掛著一顆顆汗珠。
用胳膊擦了一下:“媽,你真厲害!”
“我就把這件事情和對方說了一句,對方就立刻跟著我過來了,還說什麼現在要抓的就是這一類人。”
緊接著。
一個戴著紅袖箍,齊耳短發的乾練中年婦女走了進來。
“鬨什麼鬨?”
“都給我住手。”
來人正是鎮婦女辦的李主任。
她身後還跟著兩名穿著製服的民警。
江老太一愣。
心裡有些發虛,不自覺的吞嚥著口水。
但還是硬著頭皮迎上去。
“李主任,您來得正好,咱們村正在處理敗壞門風的……”
“敗壞門風?”
李主任厲聲打斷她。
“我看敗壞風氣的是你們。”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居然還想動私刑?”
“還想浸豬籠?”
“你們村的人是沒有受過教育嘛?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給我搞這一套?”
“我看你們是想要造反!”
話音落下,李主任就將目光鎖定在一旁村長的身上。
還好自己來的及時。
要不然的話,一旦發生其他情況。
這還是在自己的地方,那問題就不會是一般的問題。
“劉村長,這就是你管理的江家村?”
江家村的村長叫劉長德。
原先不是江家村的人,是後來纔到江家村落戶。
自然就沒有江家村的這些原住民囂張。
劉長德在後麵跟著,擦著額頭的汗。
一句話也不敢說。
就算是他說了。
那也得有人聽才行。
李主任走到張秀英身邊。
親熱地拉住她的手。
“秀英同誌,你彆怕,組織給你撐腰。”
她轉頭看向那些族老和江家人,語氣嚴厲。
“張秀英同誌是咱們鎮上表彰的勞動模範。”
“她一個人養活三個孩子,不僅推動發展生產,還給國營飯店供貨。”
“這種自立自強的典型,你們居然想往她身上潑臟水?”
王桂花不服氣地嘟囔。
“可她帶回個男人……”
“現在都是改革開放了,就算是她想要再婚,婚姻自由,那也不是你們能管的。”
“怎麼?你們現在還想當人民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