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對馬在藥理上叫龍鳳呈祥。
價格比單隻的還要貴兩成。
當然了。
聽說藥性也比單隻的要強很多。
母子四人在這片碎石灘忙活了整整兩個小時。
直到潮水開始緩慢回漲。
白色的沫子再次淹沒了礁石根部。
張秀英這才直起腰。
看了看收獲。
整整四十二隻。
清一色的特級野生大海馬。
此外。
水桶裡還裝了二十多斤肥美的蘭花蟹。
還有幾十個被浪衝上來的貓眼螺。
張秀英嘴角壓不住的笑容。
“回家!”
張秀英拎起沉甸甸的籃子。
腳步從未有過的輕快。
回到小院。
張秀英沒顧上休息。
她先打了一盆清涼的井水。
把海馬身上的泥沙細心地洗淨。
然後再用一根細細的棉線。
穿過海馬的下顎。
這是老一輩藥商傳下來的陰乾法。
也是張秀英在視訊上學到的。
早就知道刷視訊能夠學到知識的。
海馬不能暴曬。
暴曬會導致骨質發脆。
顏色變白。
會失去原本的藥性。
必須掛在通風陰涼的屋簷下。
讓穿堂風帶走水分。
這樣乾出來的海馬,色澤金黃。
氣味微腥而不臭,是藥鋪裡的頭等貨。
“媽,咱家院子現在看著像個百寶囊。”
江敏敏一邊幫著拉線,一邊笑著。
張秀英抬頭看了一眼。
院子裡一排排的海馬掛在陰影處。
整齊得像是一支待發的騎兵。
而在陽光處。
那些處理好的魚乾正散發著鹹香。
張秀英看著在燈下整理書包的江建國。
看著正在逗弄小狗的江建軍。
原來,這就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覺。
真好!
“建國,等這批海馬乾透了,媽帶你去市裡。”
江建國立刻點頭:“好!我到時候和媽一起去賣海馬。”
張秀英卻搖了搖頭。
“咱們不僅是去賣海馬的,還得去趟新華書店。”
“給你買那套最全的模擬考卷,再給你妹妹買幾本名著。”
兩個孩子全部都驚訝的抬起頭。
“媽,我用我哥之前的舊書就行了,再說了,我們開學還有一段時時間。”
江敏敏看了一眼牆角的漁網。
那是她賺零花錢的方式。
她可不想以後考上,再因為家裡沒有錢的原因,不讓自己去上學。
可現在……
江綿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張秀英。
好像是不會了。
也太不一樣了。
這段時間以來,江建國一直起早貪黑的跟著張秀英的後麵。
早就知道張秀英是真的改了。
“媽,等我開學之後看需要什麼,到時候我在和你說。”
張秀英點了點頭哦。
誰讓自己之前做過的那些混蛋事?
一時半會的想要孩子們重新接受現在的自己。
多少還是有點難的。
也就沒有繼續強迫。
“行!到時候你們需要什麼東西,你們直接和我說就行。”
張秀英算過一筆賬。
這四十二隻海馬。
曬乾後大概有個三兩左右。
出入不會太大的。
按照現在的的行情。
這起碼能賣到一百五十塊錢以上。
再加上那一桶蘭花蟹賣給老王。
又是三十塊的進項。
這一天的純利潤,接近兩百塊。
之前手頭上的閒錢都被張秀英放在信用社了。
手上就剩下了幾十塊錢。
可這幾天的功夫。
手頭上的現錢就有一百多了。
還有這麼多的貨。
此時。
江家老宅那邊。
王桂花正因為沒趕上潮水。
隻撿了一籃子發臭的海虹在家裡罵街。
“憑啥那瘋婆子運氣就那麼好?”
“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好東西全讓她給占了。”
“真是命硬!”
“自己把丈夫都給剋死了,要是我的話,都沒有臉在江家村繼續待下去了。”
“真是不知道有些人是哪裡來的這個臉。”
“每天就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真是可笑。”
張秀英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咒罵聲。
冷冷一笑。
像這種情況,最好就是不出聲。
有的時候,不去處理就是最好的處理。
難不成她還能跑到自己麵前來叫喚?
那應該是不太可能的。
至於王桂花語氣中酸酸的成分。
張秀英更是不在意。
運氣?
那自己本來就是有運氣加身的天選之子。
能和那些人是一樣的嘛?
再說了。
這海邊幾百號人。
誰認識海馬?
誰懂百花潮?
什麼都不知道。
就隻知道窩裡橫,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了?
這叫知識改變命運!
就算不服氣也是沒有用的。
誰讓你們沒有好好的刷視訊?
張秀英倚靠在床頭的床沿上。
這兩天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就等著把家裡的這些野生海馬都給賣了。
到時候就又可以下海了。
要不然這些東西放在家裡,張秀英心裡總歸是不放心的。
江強還真是人如其名,就是打不死的小強。
時不時就要出來惡心一下自己。
這東西換成錢。
錢放在信用社裡。
纔是最放心的。
十二馬力的馬達已經保養好了。
油箱也是滿的。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要去哪裡好。
這兩天去了鬼見愁那邊,又去了一線天。
這次去了回水灣。
好像深海那邊,她還沒有去過。
那邊地勢可比這幾處要更加有優勢。
正當張秀英想的出神,江敏敏氣呼呼的坐在張秀英的身邊。
“怎麼了?這是誰把你給氣成這樣了?”
江敏敏瞪了一眼外麵。
又有點生氣。
“媽,你聽見二媽說的那些話了嘛?”
張秀英點了點頭:“聽見了,怎麼了?”
“媽,你怎麼這麼冷靜?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
“彆說是你了,就算是我聽見了那些話,我也很生氣的。”
原來這小妮子是在替她抱不平。
“我沒有生氣,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敏敏,嘴巴長在彆人的身上,那他們想要說什麼就讓他們去說好了。”
“你還能去把他們的嘴都給堵上?”
“你看他們也就隻能在自己家裡大聲的罵上兩句。”
“她怎麼都不敢到我麵前來說?”
江敏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對!他們就隻敢在家裡這樣,壓根就不敢來咱們家的。”
“那不就行了,咱們隻需要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比什麼都強。”
“你也彆氣了,趕緊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