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金在聽力冊張秀英的這句話。
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直接一腳把椅子給踢翻，灰溜溜地奪門而出。
後台財務室。
大山麵無表情地走上前。
一把拉開那破舊的軍綠色帆布包。
兩萬五千塊嶄新的大團結。
夾雜著三千塊外彙券。
幾個財務人員喉結滾動。
手都在發抖。
這年頭。
誰見過拿麻袋裝現金來買船的？
海事局科長趙剛嚥了口唾沫。
親自遞上蓋著鮮紅公章的轉讓合同。
“張老闆，還麻煩你簽個字。”
“這艘軍工級退役拖船，就是你的了。”
張秀英拿起鋼筆。
乾脆利落地簽下大名。
按下紅手印。
“走，帶我去看船。”
十分鐘後。
海事局後方的深水防波堤。
海風冷冽。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張秀英剛踏上碼頭。
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順著趙剛指引的方向。
張秀英遠遠的就看見了。
和照片上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三十六米的船長！
八米的船寬！
三百噸的滿載排水量！
通體漆黑的防鏽塗裝。
厚重的雙層純實心鋼底。
船首下方。
那根猙獰的破冰級合金撞角。
在陽光下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這哪裡是漁船？
這分明是一座海上的移動堡壘。
大山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大山快步走上鋼鐵棧橋。
手撫摸著冰冷的鋼鐵護欄。
眼睛裡滿是震驚和興奮。
跟這艘漁船比起來。
他們之前那艘鐵殼船，簡直就是個大點的玩具。
張秀英踩著高筒雨靴。
大步走進船長室。
推開沉重的防風鐵門。
裡麵寬敞得驚人。
巨大的實木液壓舵輪。
複雜的儀表盤。
頭頂上。
還有一台能覆蓋五十海裡的軍工級重型雷達。
“大山，去看看機艙。”
張秀英吩咐道。
大山重重地點了點頭。
轉身鑽進底部的動力艙。
沒過一會兒，他鑽了出來。
古銅色的肌肉上蹭了些機油。
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衝著張秀英豎起一個大拇指。
雙手用力地比劃了一個機器運轉的動作。
又指了指甲板，重重地點頭。
張秀英看懂了。
大山的意思是：兩台重型雙缸柴油機，保養得極好，馬力大得能把海麵撕開。
站在一旁的趙傑。
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我的老天爺，秀英姐。”
“有了這玩意兒，彆說是台風天。”
“就是碰上海龍王，咱們也敢硬碰硬。”
張秀英撫摸著冰冷的舵輪。
這三萬塊錢，花得值！
太值了！
有了它，就再也不用怕什麼黑麵蛟白麵蛟。
還沒有兩秒鐘。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艘船，實在是太大了。
三十六米的重型拖船，光是起錨，掌舵，控製輪機。
甚至以後的下重型拖網，收網，都需要人工配合。
她和大山兩個人。
根本玩不轉這艘鋼鐵巨獸。
大山再能打，也分身乏術。
“趙經理。”
張秀英轉過身。
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這船我拿下了，但現在有個大問題。”
趙傑趕緊收起笑臉。
挺直了腰板。
“秀英姐，你說啥問題？看我能不能幫得上。”
張秀英走到舷窗邊。
看著外麵廣闊無垠的大海。
“這船太大，裝置太複雜。”
“光靠我和大山兩個人，開不出港。”
“我需要人手。”
張秀英的眼神變得無比冷酷和嚴肅。
“我不找普通打漁的漁民。”
“這片海域有多黑，你心裡清楚。”
“咱們開著這麼大的一艘船出去，不知道會惹紅多少人的眼睛。”
張秀英伸出三根手指。
“我要底子乾淨，嘴巴嚴實，敢打敢拚的好手。”
“最好是退伍回來的。”
“懂水性，或者懂重型機械操作的。”
“最重要的一點，不怕死，敢拿命護船。”
趙傑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在招船員。
這分明是在招兵買馬。
“工資待遇，我給雙倍。”
張秀英丟擲條件。
“平時出海，按市麵上最頂級的船員工資發。”
“抓到極品海鮮，或者碰上危險大家一起扛過去的。”
“我另外拿現金，給兄弟們發高額分紅。”
雙倍工資，外加高額分紅。
這條件一旦放出去。
絕對能讓無數漢子為之瘋狂。
趙傑的眼睛瞬間亮了。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在市裡混了這麼多年，三教九流認識得太多了。
那些退伍回來，空有一身力氣和本事。
卻隻能在碼頭扛大包的硬漢，他認識一大把。
這些人隻要給足了錢和尊重，絕對敢豁出命去乾。
“秀英姐，這事兒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趙傑激動地拍著胸脯。
“我手底下剛好認識幾個退下來的硬茬子！”
“都見過血，開過大船。”
“平時在碼頭受氣，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了。”
張秀英點了點頭。
“速度要快。”
“我的船不能一直停在這裡吃灰，你就不想早點搞到大家夥？”
“三天之內，我要這艘船出港。”
趙傑用力地點了點頭。
臉上滿是自信的笑容。
他拍著胸脯，大聲說道。
“秀英大姐，你就放心好了，我明天就給你找幾個人，到時候你到我店裡來選。”
“除了你剛才說的那些條件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
趙傑又補充了一句。
雖說張秀英剛才都說的差不多了。
可這件事情也關乎到自己以後能不能在這個行業裡做到做強。
要真的保證了魚的品質。
那自己乾嘛還在海天大酒店盤著。
就算是經理，那也是打工人。
怎麼就不能自己乾了？
趙傑心想到這裡，眼神又在張秀英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一個女人家都能做這麼多。
那憑什麼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就不行了？
張秀英沉思了一下。
“趙經理，目前就隻有這些想法。”
隨即轉身看著趙剛。
這艘大漁船要是讓村子裡那些人知道了，那就是麻煩事。
可這麼大的船要是停在鎮上碼頭。
遲早都會被發現的。
“咱們市區的碼頭可以停嗎？”
趙剛點頭：“那肯定能，隻要你過去了，就給你停。”
“張妹子，我聽說你是江家村的，那地方離咱們這兒還是有點距離的，你這要怎麼開回去？你們村子裡的碼頭能停的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