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躺在地上裝死的江老太太。
更是震驚得直接坐直了身子,連咳嗽都忘了。
兩千塊錢?!
張秀英這個掃把星,哪來的這麼多錢?!
“張秀英。”
王桂花激動得渾身發抖。
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伸手就要去搶桌上的錢。
“大山。”
張秀英冷喝一聲。
大山猛地上前一步。
一把精鋼打造的搭鉤砰的一聲砸在桌麵上。
生生將實木桌麵砸出了一個大坑,
王桂花嚇得尖叫一聲。
趕緊縮回了手。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
張秀英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極品婆媳。
“我張秀英現在有的是錢。”
“莫說五十,就是五百,五千,在我眼裡連個屁都不算。”
還沒等眾人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但我告訴你,王桂花。”
“我這錢,就算全部拿去填海,就算拿去喂狗。”
“也絕不會給你們老宅子的一分一毫。”
張秀英從兜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拍在桌子上。
“當初分家,你們把我剋扣得一分不剩,連口破鐵鍋都不給我留。”
“現在看我賺到錢了,想來打秋風?”
“做夢!”
“這是一份斷絕關係保證書。”
張秀英眼神極其冷酷。
“大山,摁著她們倆的手,給我畫押。”
“今天不把字簽了,王桂花,我就把你上個月去村頭寡婦家偷雞的事,直接捅到大隊去。”
王桂花一聽這話。
臉瞬間綠了。
大山根本不廢話。
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溜起來,強行捏著她的手印上了紅泥,按在紙上。
江老太太見大勢已去。
又懾於大山的淫威和那把精鋼搭鉤。
隻能哆哆嗦嗦地按了手印。
“滾!”
張秀英收起字據,一聲暴喝。
王桂花和江老太太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
背後全是村民們鄙夷的指指點點。
她們眼紅得快要滴血,卻連一毛錢都沒撈到。
看著極品親戚落荒而逃的背影。
江建國抱緊了懷裡的一萬多塊钜款,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可心裡還是忍不住擔心。
“媽,他們會不會半夜來偷?”
張秀英緩緩的轉過身:“你真當你大山叔平時是吃素的?”
“而且我們有了收據,明天去鎮上的時候我就去登報。”
“我就是要讓她們看得著,吃不著。”
張秀英的眼神很堅定。
“隻有這樣,他們以後纔不會威脅到咱們。”
幾個孩子連連點頭。
雖說江建軍還不懂張秀英的話式什麼意思。
可他知道。
媽媽說的都是對的。
“大山,回。”
“砰”的一聲。
堂屋那扇破舊的木門。
被大山極其嚴實地關上了。
甚至還插上了沉重的木門栓。
門外。
是村民們還在議論紛紛的嘈雜聲。
以及泥瓦匠們熱火朝天蓋三層小洋樓的動靜。
門內。
張秀英,大山,還有三個孩子。
圍站在那張掉漆的八仙桌旁。
連空氣都安靜得有些過分。
張秀英沒有任何廢話。
直接將那個軍綠色的帆布包底朝天。
整整一萬兩千塊錢嶄新的大團結,以及厚厚一遝外彙券。
“咕咚。”
這是大山咽口水的聲音。
江敏敏和江建軍,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他們隻在夢裡見過這麼多錢。
“今天,咱們關起門來分錢!”
張秀英極其霸氣地一揮手。
直接從錢堆裡抽出厚厚的整整一遝大團結。
那是足足一千塊錢。
她轉過身。
一把塞進大山寬厚粗糙的手裡。
“大山,這陣子你跟著我沒日沒夜地出海,這是你該拿的。”
大山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連連擺手,臉憋得通紅。
他指了指張秀英,又指了指自己,拚命搖頭。
意思是: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不要錢,我管口飯吃就行。
“拿著。”
張秀英板起臉。
拿出了當家人的威嚴。
硬生生把錢塞進他懷裡。
“以後咱們要乾的買賣大了去了,你兜裡沒點硬通貨,怎麼給我鎮場子?”
“大男人,彆婆婆媽媽的。”
大山紅著眼眶。
死死攥著那一千塊錢,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條命,以後就徹底賣給江家了。
發完大山的。
張秀英又給敏敏和建軍一人塞了十塊錢。
“敏敏,帶弟弟去村頭小賣部,想吃什麼糖隨便買。”
“剩下的自己攢著買花裙子。”
“謝謝媽!”
兩個小家夥歡天喜地地跑了。
最後。
張秀英看向了還在發愣的大兒子。
“建國,收拾東西。”
“明天一早你就要回學校了。”
“走之前,媽帶你去一趟市裡的商店。”
“給你全身上下,從裡到外,換套新的。”
……
下午兩點。
市中心。
在這個年代,能進這裡麵買東西的,非富即貴。
最關鍵的是。
這裡麵的進口貨,隻認外彙券。
人民幣根本不好使。
張秀英帶著江建國。
大步流星地跨了進去。
商店裡鋪著光可鑒人的水磨石地板。
貨架上擺滿了進口的索彩電,鬆雙開門冰箱,甚至還有高檔的瑞手錶。
江建國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校服。
踩在乾淨的地板上。
侷促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生怕自己身上的泥土味,熏到了這裡的高檔貨。
母子倆走到家電區。
張秀英一眼就相中了一台擺在正中央的,足有21寸的索大彩電。
在這個全村人都還在湊在一起看14寸黑白電視。
“同誌,這台彩電怎麼賣?”
張秀英敲了敲玻璃櫃台。
衝著裡麵正在嗑瓜子的女售貨員問道。
那售貨員燙著大波浪,畫著藍色的眼影。
她上下打理了一眼穿著粗布衣裳的張秀英。
又看了一眼寒酸的江建國。
翻了個極其誇張的白眼。
“看清楚了,這是進口的索彩電。”
“不是供銷社裡的收音機。”
“兩千八百塊錢!”
“而且還得要一千塊的外彙券才能提貨。”
售貨員陰陽怪氣地冷哼一聲。
“你們農村人買不起就彆亂摸,摸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江建國臉色一白。
他拉了拉張秀英的袖子。
“媽,太貴了,咱們走吧。”
“走?”
“憑什麼走?”
張秀英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