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英站在船頭的船板上。
眼睛裡滿是對未來生活的期待的盼望。
眼下,這麼多的魚要是全部賣掉的話。
張秀英肯定要給家裡的孩子好好的吃上一頓。
伴隨著漁船靠了岸。
張秀英沒耽擱一秒鐘。
要是自己的三輪車在這裡就好了。
現在就隻能先租用一個。
此刻,大山那一身蠻力在這個時候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幾十斤重,裝滿海水的活氧大水箱。
他連氣都不喘一口。
一手提著一個。
穩穩當當地放進了三輪車車廂裡。
兩人一路風馳電掣。
直奔市中心的海天大酒店。
大街上全是穿著灰藍色工裝的自行車大軍。
而海天大酒店。
那可是市裡唯一一家涉外的高檔酒樓。
門口停著的都是掛著黑牌的桑塔納和皇冠轎車。
能在這裡吃飯的。
非富即貴。
全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蹬蹬蹬!”
三輪車直接停在了酒店後廚的卸貨巷子裡。
還沒等張秀英下車。
此刻趙傑聽見了三輪車的聲音,火急火燎的就從裡麵跑了過來。
“哎呦我的秀英大姐。”
“你可算是來了,弟弟我這頭發都快愁白了。”
趙傑跟張秀英是老熟人了。
知道她手裡經常有彆人搞不到的狠貨。
根本不來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直接開始倒苦水。
“我昨天說的那事,你當個事了沒?”
“從南方特區來考察的幾個港商大老闆,市裡的領導親自作陪。”
“點名了要吃頂級的野生海貨。”
“我這把周邊幾個碼頭都跑斷了腿,收上來的全都是些不入流的帶魚和黃花魚。”
“這種大場麵,普通貨色端上桌,我這經理的位置也乾到頭了。”
趙傑急得直跺腳。
一把拉住張秀英的袖子。
“大姐,你今天給我交個底,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張秀英看著趙傑這副火燒眉毛的模樣。
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
她輕輕拍了拍趙傑的手背。
“趙經理,把心放肚子裡。”
“隻要你今天帶夠了錢。”
“我保準你今晚這頓飯,能讓市領導和港商吃得挑不出半根刺來。”
張秀英回頭給了大山一個眼神。
大山心領神會。
雙手抱起那個裝滿海水的藍色大塑料桶。
“砰”地一聲放在了地上。
後廚裡幾個正在抽煙歇班的幫廚小工。
聽到動靜全都湊了過來。
“開蓋。”
張秀英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大山一把掀開蓋子。
“嘩啦!”
水花四濺。
一條通體赤紅,重達六七斤的深海大紅斑。
和一條閃爍著銀紅色光芒,差不多有**斤重的大真鯛。
在水桶裡猛地一個神龍擺尾。
濺了趙傑一臉的海水。
但趙傑根本顧不上擦臉。
他死死盯著水桶裡的兩條巨物。
夾在手指裡的紅塔山。
“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呆立當場!
“我的親娘四舅奶奶……”
趙傑倒吸了一口涼氣。
聲音都在發抖。
“深海純野生大紅斑?!”
“還有這麼大的野生大真鯛?!”
“這全須全尾的,一點劃傷都沒有,活蹦亂跳的。”
旁邊湊過來的幾個幫廚小工眼珠子都快瞪掉下來了。
“臥槽!”
“這麼大的紅斑,我乾了三年後廚都沒見過活的。”
“這要是端上桌,那麵子簡直比城牆還厚啊。”
趙傑激動得雙手直搓。
看向張秀英的眼神。
簡直就像是在看財神爺。
“大姐,你真是我的活祖宗啊!”
趙傑也是個痛快人。
深知這東西在市麵上根本就是有市無價。
他大手一揮。
直接報出了一個天價。
“這紅斑,市場上死魚都要七八塊一斤。”
“你這活的極品,個頭又這麼大,一兩我按一塊錢算。”
“這真鯛,一斤我給你八塊錢。”
“兩條魚,一百五十塊錢。”
“我絕不還價!”
一百五十塊錢。
聽到這個數字。
旁邊的小工們倒吸一口涼氣。
國營廠子裡的普通工人,起早貪黑乾一個月,也就三十多塊錢工資。
這兩條魚。
直接頂得上彆人半年的血汗錢。
張秀英心裡猛地跳了一下。
一百五十塊。
足夠了。
還能給幾個孩子添一點東西。
但張秀英臉上卻絲毫不顯山露水。
她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趙經理痛快。”
“不過,這兩條魚,也就是給今晚的宴席熱熱場子。”
“正菜還在後頭呢。”
“啥?!”
“這還是熱場子的?!”
趙傑驚得下巴都快掉到腳後跟了。
他實在想不出。
還有什麼東西能比這六七斤的紅斑更壓軸。
張秀英衝著大山又是一抬下巴。
大山轉身。
從三輪車深處,搬出了那個長方形的活氧水箱。
周圍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生怕錯過了什麼稀世珍寶。
張秀英親自走上前。
在眾人炙熱的目光中。
緩緩開啟了蓋子。
“看好了,趙經理。”
水箱裡清澈的海水中。
五條白底黑斑,體態優雅的老鼠斑。
正悠閒地遊動著。
那尖尖的嘴巴。
那完美的流線型身體。
在陽光下折射出極品海鮮獨有的高階質感。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後廚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
趙傑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殺豬般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
“老鼠斑!”
“竟然是一窩老鼠斑!”
“大姐,你這是把東海龍王的水族箱給端了吧?!”
趙傑激動得語無倫次。
直接撲到水箱邊上。
恨不得把臉貼在水麵上看。
“四大名魚之首啊。”
“港商最認的就是這個東西。”
“彆說在我們這小地方,就是在羊城那邊,這也是拿錢都不一定能買到的尖貨。”
“一條兩斤重,不多不少,正好是清蒸的最極品規格。”
趙傑猛地轉過頭。
雙眼通紅地看著張秀英。
“五條!”
“我全要了!”
“這老鼠斑,我給你按一斤五十塊錢算。”
“五條,十斤。”
“那就是五百塊!”
“秀英大姐,你今天算是救了我的命了。”
五百塊!
加上剛才的一百五十塊。
這可是整整六百五十塊錢啊。
幾個幫廚小工已經徹底傻眼了。
看張秀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女搶劫犯。
這哪裡是出海打漁?
這簡直就是開著印鈔機去海裡兜了一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