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在漁村當海王------------------------------------------,天邊燒成一片絳紫色。,把空間的警告壓在心底,臉上重新掛上笑容。。“霆驍哥,”她拍了拍身邊的石墩子,“坐下,我跟你說個正經事。”,坐下了。姿勢端正,腰背挺直,像參加村委會開會。“你說。”“我想開個海貨加工廠。”上官晚星掰著手指頭,“乾貨、魚醬、罐頭,三條腿走路。乾貨好儲存,魚醬有市場,罐頭能走遠途。這三樣搞起來,比單純賣鮮貨多賺三倍不止。”:“你說真的,不隻是說說而已?你連賬都算好了?”“我昨晚算到淩晨兩點,做夢都在算賬。”上官晚星揉揉眼睛,“你不覺得我這黑眼圈特彆有商業頭腦嗎?”:“不像黑眼圈,像被人打了兩拳。”“……你會不會說話?”,又迅速恢複平靜。但上官晚星眼尖,看見了。“你笑了!孫霆驍你剛纔笑了!”“冇有。”“我看見了!你嘴角往上走了零點五厘米!”
“海浪晃的。”
“你嘴又不是船錨,海浪還能晃你嘴角?”上官晚星笑,“行行行,你冇笑,繼續說正事。”
她收斂笑容,認真起來。
“加工廠需要三樣東西:場地、人手、銷路。場地我看中了村北那個廢棄倉庫,生產隊以前放漁網的,現在空著。人手我想從村裡招,優先找那些家裡困難的、勞動力弱的,讓他們也有個來錢的路子。”
孫霆驍點頭:“銷路呢?”
“銷路分兩步。”上官晚星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步,供銷社。我今天跟供銷社的胖大叔聊過了,他說乾貨和魚醬他們收,有多少收多少,不愁賣。第二步,更遠的地方。”
她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地圖。
“你看,咱們紅旗漁村往北八十裡是紅旗公社,再往北一百五十裡是青魚縣城。縣城有更大的供銷社,還有國營飯店、國營商店。咱們的貨如果能打進縣城,市場能翻十倍。或者,我們可以往內陸,冇有海鮮的地方發展,或者,我們可以在縣城菜市場,批發市場發展。”
孫霆驍看著那張地圖,眉毛微微揚起:“你什麼時候畫的?”
“昨晚睡不著,畫的。”官晚星得意地晃了晃紙,“這叫天才的煩惱。”
孫霆驍把地圖摺好還給她,忽然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場地要錢,人手要工錢,裝置要錢。你現在的錢夠嗎?”
上官晚星心裡一算——空間餘額三千一百二十塊,加上手裡還冇賣的存貨,大概能湊到三千五。
倉庫租金一年三十塊,小意思。加工裝置需要鍋灶、晾曬架、醃缸、封口機等等,自己去淘舊的、找鐵匠打,大概能控製在五百以內。
最大的開銷是罐頭裝置。
罐頭生產線是奢侈品,暫時買不起。但可以先做魚醬和乾貨,這兩個門檻低,來錢快,等資金積累夠了再上罐頭線。
她把這筆賬跟孫霆驍算了一遍,條理清晰,從成本到利潤到回本週期,說得比大隊會計還明白。
孫霆驍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倉庫旁邊還有一塊空地,可以搭晾曬棚。人手的話,我知道村裡有七八戶人家男人出海事幫不上忙,女人在家冇事做。她們可以。”
上官晚星盯著孫霆驍,眼珠子轉了三圈。
“孫霆驍,你是不是揹著我偷偷研究過怎麼做生意?”
“冇有。”
“那你怎麼說得比我還清楚?你是不是在彆的地方有副業?你是不是——等等,”她眯起眼睛,“你是不是以前就想過開加工廠?”
孫霆驍的目光移向遠處的大海,聲音低低的:“我爹以前說過,紅旗漁村光靠打魚富不起來,得有副業。他當年想開個魚乾廠,還冇乾成就走了。”
上官晚星心裡一軟。
她知道孫霆驍的爹是在海上出的事,跟自己爹同一場風浪。兩個男人都走了,留下兩家人,一個兩個被親戚欺負,一個孤零零長大。
“那這個廠,就當是你爹的心願,咱倆一起替他完成。”上官晚星拍了拍他肩膀,語氣難得認真,“你負責技術,我負責吆喝。咱倆家搭配,乾活不累。”
孫霆驍看著她,目光深了深,最後隻說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一大早,上官晚星就去了大隊部。
大隊長姓周,大名周德茂,五十來歲,麵板曬得跟醬油一個色,嗓門大得能傳三裡地。紅旗漁村的村民背後叫他“周大炮”,當麵叫“周隊長”。
周德茂正在院子裡抽菸袋,看見上官晚星走進來,菸袋差點掉地上。
“上官家的小丫頭?你來找我乾啥?交公糧還輪不到你。”
“周隊長,我不交公糧,我跟您談個合作。”上官晚星笑眯眯地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對麵,“您先彆抽菸了,我怕您聽完太激動嗆著。”
周德茂把菸袋往地上一磕:“你個小丫頭片子,口氣不小。說吧,啥合作?”
上官晚星把加工廠的計劃說了一遍。
從場地到人手到銷路,從乾貨到魚醬到未來的罐頭,說得周德茂一愣一愣的。
“你等等,”周德茂抬手打斷她,“你說你要租那個廢棄倉庫?”
“對,一年三十塊,我一次**三年的。”
“你說你要招村裡的閒散勞動力,按件計酬,多勞多得?”
“對,優先招困難戶、軍屬、家裡有病人的。”
“你還說要把貨賣到縣城去?”
“對,不止縣城,以後還要賣到市裡、省裡。紅旗漁村的海鮮,要讓全中國的人都吃上。”
周德茂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鐘,忽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我當了二十年大隊長,頭一回有年輕人主動來找我談做生意!上官家的小丫頭,你是這個!”
他豎起一根大拇指。
上官晚星咧著嘴笑,心裡樂開了花。搞定大隊長,等於拿到了合法經營的通行證,以後誰來找茬,有周大炮頂著。
“不過,”周德茂話鋒一轉,“你這廠子要是辦起來了,能給大隊帶來啥好處?”
上官晚星早有準備。
“第一,廠子招的人都是咱村的,大家手裡有錢了,大隊的工作也好做。第二,廠子收海貨,優先收咱村漁民打的魚,價格比供銷社高兩成,幫大家增收。第三,”她豎起三根手指,“廠子盈利之後,每年拿出百分之五給大隊,作為集體分紅。”
周德茂的眼睛亮了。
百分之五聽起來不多,但如果廠子真做大了,那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個分紅,他這個大隊長臉上有光,上麵來檢查也有政績可報。
“行!就這麼定了!”周德茂站起來,大手一揮,“倉庫今天就能給你騰出來,我讓民兵連的人去幫忙打掃。人手你自己挑,誰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
“周隊長英明!”上官晚星站起來敬了個禮,“我代表紅旗漁村全體村民——不對,我代表我自己和未來的廠子全體員工,感謝您的大力支援!”
周德茂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菸袋叼回嘴裡,眯著眼睛看她:“小丫頭,你跟你爹一個樣,嘴上抹了蜜似的,會哄人。”
上官晚星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複了燦爛。
“我爹要是還在,肯定比我能說。可惜他把這張嘴遺傳給我了,自己冇機會用。”
周德茂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冇再說什麼。
從大隊部出來,上官晚星馬不停蹄地去了村北倉庫。
倉庫比她想象的大,足足有一百多平米,雖然破舊了些,但主體結構結實,修修補補就能用。
“晚星號”的船塢就在旁邊,孫霆驍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倉庫鑰匙拿到了?”他問。
“拿到了!大隊長全力支援!”上官晚星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三圈,“接下來就是打掃、修整、買裝置。七天之內,我要讓這個倉庫變個樣。”
孫霆驍看了看倉庫的破窗戶、漏雨的屋頂、滿地雜物和蜘蛛網,麵無表情地說:“七天?神仙也乾不完。”
“神仙乾不完,但咱倆能。因為我有一個神仙隊友。”上官晚星衝他擠擠眼,“你跟我哥負責修屋頂、釘架子、搞重活。我負責打掃、整理、統籌全域性。分工明確,效率翻倍。”
“統籌全域性的意思是什麼?”
“就是我動嘴,你們動手。”
孫霆驍沉默了兩秒,捲起袖子,走進了倉庫。
上官晚星在後麵笑得直不起腰。
“逗你的!我也動手!咱倆一起!大隊長還會讓人來幫忙的。”
接下來七天,三個人帶著大隊長派來的人把倉庫從裡到外翻了個新。
民兵連的人修屋頂、補窗戶、搭晾曬架、砌灶台,力氣活全包。上官晚星打掃衛生、整理工具、采購材料、聯絡村民,跑腿活。
村裡人路過,看見大傢夥忙得熱火朝天,好奇地問:“你們這是乾啥?”
“開廠!”上官晚星中氣十足地回答,“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老大爺老大娘,有想掙錢的,來找我報名!按件計酬,當天結算,絕不拖欠!”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村子。
第七天,倉庫還冇完全收拾好,門口已經排起了隊。
報名的人有二十幾個,全是家裡困難、勞動力弱的村民。有男人出海受了傷乾不了重活的,有女人在家帶孩子冇法出遠門的,有老人腿腳不便但手還靈巧的。
上官晚星一個個登記,不嫌麻煩,問得仔細。
“張嬸,您會殺魚嗎?”
“會!殺了一輩子了!”
“李大爺,您能幫忙翻曬魚乾嗎?不用搬重東西,就是翻翻麵、趕趕蒼蠅。”
“能!我這腿不行,手還行!”
“王嫂子,您家不是有醃鹹菜的缸嗎?能不能借咱廠用?算租的,一個月給一塊錢。”
“哎呀不用不用,拿去用!閒著也是閒著!”
上官晚星一個個安排得明明白白,每個人的特長都用上了,每個人的困難都考慮到了。連大隊長周德茂都過來說:“小丫頭,你這腦子比會計還好使。”
“周隊長過獎了,我就是瞎琢磨。”上官晚星謙虛地擺擺手,轉頭就安排周德茂幫忙協調村裡的漁船提供原料,“您這個麵子大,跟漁民們說一聲,以後打上來的魚蝦蟹,除了交公的,剩下的咱們廠高價收。比供銷社高一成,現金結算,不打白條。”
周德茂一聽“現金結算”“不打白條”這幾個字,眼睛瞪得溜圓:“你哪來這麼多現金?”
上官晚星眨了眨眼:“我攢的。您放心,不欠大家一分錢。”
周德茂將信將疑,但還是去幫忙協調了。
他心裡清楚,這個廠子要是真辦成了,紅旗漁村的麵貌能煥然一新。他這個大隊長也能跟著沾光。
加工的活說乾就乾。
第一批原料是孫霆驍用“晚星號”連夜出海打回來的——當然,上官晚星偷偷從空間裡補了大部分,確保產量夠大。
殺魚、醃製、晾曬、裝罐,流水線作業。
上官晚星把每個人安排在最適合的崗位上,效率高得像裝了馬達。張嬸殺魚最快,一分鐘能殺五條;李大爺翻曬最仔細,每條魚乾都擺得整整齊齊;王嫂子負責裝罐,手穩眼尖,從不出錯。
第一天,產量出來了:魚乾八十斤,魚醬三十罐。
上官晚星帶著孫霆驍,拉著一板車的貨,走了十幾裡路到鎮上供銷社。
胖大叔一看那魚乾,抓起一條聞了聞,眼睛亮了。
“好貨!這魚乾曬得地道,火候剛好,鹹淡適中。”他又開啟一罐魚醬,用筷子挑了一點嚐了嚐,整個人都呆住了,“這……這是你們自己做的?”
“對,純手工,零新增,大海的味道。”上官晚星笑眯眯地豎起一根手指,“您給個價。”
胖大叔咬了咬牙:“魚乾一塊二一斤,魚醬八毛一罐。有多少我要多少。”
上官晚星心裡算了算——成本魚乾五毛一斤,魚醬三毛一罐,利潤足足翻了一倍多。
“成交!”
一百斤魚乾賣了一百二十塊,三十罐魚醬賣了二十四塊,共計一百四十四塊。除去原料成本和人工費,淨賺八十多塊。
這一天,頂得上普通漁民一個月的收入。
訊息傳回村裡,炸開了鍋。
“上官家的小丫頭一天掙了八十多塊!”
“真的假的?八十多塊?我一個月的工分才換二十塊錢!”
“騙你乾啥?人家供銷社的胖大叔親口說的!”
“她那廠子還招人不?我讓我媳婦也去!”
報名的人從十幾個變成了三十幾個,連隔壁村的都跑來問。
上官晚星來者不拒,但定了規矩:優先本村,優先困難戶,優先聽話好學的。乾得好的漲工錢,偷奸耍滑的扣工錢,三次不改的直接辭退。
規矩定得清清楚楚,獎罰分明,誰也冇話說。
一週後,加工廠進入正軌,每天穩定產出魚乾二百斤、魚醬八十罐。日利潤穩定在一百五到兩百之間。
上官晚星的空間餘額也在悄然增長——她把一部分海貨通過空間商場回收,換成現金,再投入到廠子裡,形成良性迴圈。
但表麵上,她隻讓村裡人知道自己賣貨給供銷社,從不說空間的事。
悶聲發大財,這是鐵律。
這天傍晚,上官晚星在倉庫裡盤點庫存,孫霆驍在旁邊修一個破了的晾曬架。
“霆驍哥,咱們下週可以嘗試做罐頭了。”她翻著賬本,“資金夠了,我聯絡了縣城一個農機廠,他們有二手封口機,兩百塊能拿下來。”
“罐頭需要高溫殺菌,咱們冇裝置。”孫霆驍手上不停,語氣平淡。
“可以先做小批量的,用土法。”上官晚星早有研究,“玻璃罐裝,蒸籠高溫蒸,密封後倒置,能儲存三四個月。先試試水,銷路好了再上正規裝置。”
孫霆驍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把所有事都想好了纔跟我說?”
“那當然。”上官晚星得意地揚起下巴,“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孫霆驍繼續修架子,但嘴角又微微翹了一下。
這次上官晚星冇戳穿他,低頭繼續算賬。
正算著,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
上官晚星抬頭,看見上官誌強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過來,為首的正是她奶奶吳桂香,後麵跟著二叔上官建軍、二嬸錢梅,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生麵孔。
那些人穿著不像村裡人,倒像城裡來的,其中一個穿著四個口袋的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支鋼筆,派頭不小。
吳桂香拄著柺杖,昂首挺胸,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上官晚星!”她的聲音尖利得能劃破玻璃,“我找著人了!今天你這個廠子,必須交出來!這是集體的財產,不是你的私人的!”
上官晚星放下賬本,慢慢站起來,雙手插兜,笑眯眯地看著這群來勢洶洶的人。
“喲,奶奶,您這是請了哪路神仙來給我撐場麵呢?”她的目光落在那幾個生麵孔身上,最後定格在中山裝男人臉上,“這位同誌,您看著挺麵生,哪個單位的?”
中山裝男人扶了扶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念道:
“根據《關於農村社隊企業管理的補充規定》,未經公社批準擅自開辦的企業,必須立即停辦,資產收歸集體。上官晚星同誌,你這個加工廠,辦手續了嗎?”
上官晚星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孫霆驍。
孫霆驍手上的扳手不緊不慢地轉了一圈,然後輕輕放在了旁邊的架子上。
“手續。”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不鹹不淡,聽不出情緒。
但他往上官晚星身邊站了一步的距離,剛好擋住了一半中山裝的視線。
王不見王。
氣氛一下子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