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遊輪正1層歌劇舞台上腳步交錯。
兩人分別戴著翅膀道具，不過都顯得有些奇怪。
天使身後的翅膀居然有七隻，惡魔翅膀則形狀奇特，像是乾燥結塊的破布。
[天使：喚醒你內心的罪惡，讓榮光洗凈你滿身泥濘……唯有追尋光明，纔是最終的答案]
[惡魔：你我本就無需再回頭……光與影相伴相生，為何要自詡正義，卻又強加於我！]
十四道橫縱交叉的聖光裁決圍繞著肆的周身築起高牆，如同鋒利的刀片向內步步緊縮。
轉眼間，卻又被肆指尖鋒利的深淵審判撕成碎片。
裁決的光棱在粉碎的同時卻又立刻完成了重構。
眼見十四道裁決並不能壓製肆，乙身後的另外兩隻翅膀相繼豎起羽毛，二十八道聖光裁決相繼壓下。
伴隨著被撕碎再重構，迴圈增加的裁決之力沒有盡頭。
【深淵連結進度：70%】
一旦接觸過深淵真正的力量，就很難再安於自己的平庸。
踏出51%這一步後，肆的連結進度就漲得很快。
唯一的好處是她終於擁有了和輝光七翼一戰之力。
當連結進度達到70%時，深淵之焰從肆的心門中湧出衝破她的後背。
彷彿燃起了一對狹長的異型翅膀。
肆身上所有的配飾全部脫離，金屬底座被融盡，隻剩下蘊含著魔力能承受深淵壓力的寶石。
如同細碎的行星帶環繞在她的周身。
展翅時，細碎黑焰飛掠過行星帶，攜著星點寶石，沖向聖光囚籠之外的乙！
快到似乎要撕裂空間！
七翼能夠感知到黑焰蘊含的極致壓縮的力量，迅速回縮在乙身前旋轉劃出一道七芒星的空間缺口。
卻見黑焰臨近空間缺口處驟然散開，如同流星散花一般繞開七芒星。
一部分被翅膀擋住，大部分狠狠砸在乙的身上！
與此同時，乙分心之時，聖光裁決的囚籠再也無法困住肆。
……
伴隨著歌劇漸入佳境，天使演員的翅膀一片片掉落，像是某種蛻變。
而惡魔演員依舊堅定自己的立場，絲毫不為天使的一套自圓其說的理念心動。
兩位演員之間的爭執變得更激烈，歌詞和曲調也充滿激昂的力量。
[天使：敬畏我，沉溺永恆靈魂之嘆，百年流蕩凈心，欲壑難尋虔誠。]
[惡魔：擁抱我，感受荊棘裂心之痛，永世不生希望，睜眼不見繁星。]
其實除了力量源相互剋製外，乙和肆同為遠端法師，攻擊風格很是相似。
雖然乙掌握著空間係的能力，可他本人卻和肆有些默契地從不近身，交手時全憑招式對抗。
每一招都衝著突破對方防線而去。
這還是肆第一次頓悟數量如此龐大的深淵法陣，乙卻不是三隊那種好心前輩。
輝光和深淵相互剋製，無論是攻擊傷害還是防禦，都需要消耗更多的力量應對。
其實但凡肆領悟得不夠快，她就會受更多致命傷。
深淵當然可以強行修復她的身體，但是付出的代價就是連結繼續加深。
不過乙越來越討不到好了，他被寄生的本體越來越乾癟，像是一層薄薄的皮包骨。
相對的，翅膀的血肉更加豐滿，甚至有經絡在扇動之間輕輕跳動著，就像是生命的脈搏。
[深淵連結程度：80%]
當連結達到80%時，肆終於摸到了乙的命門。
不是他被寄生的本體。
切斷手腕雖然也能傷到他，但最終手狀肉瘤還是會緩慢從切麵重新長出。
也不是翅膀上活靈活現的詭異眼睛，眼睛受傷之會同比減弱七翼天使的攻擊鎖定效果。
但也會激怒它們，導致接下來一波更加兇猛的攻擊。
是翅膀根。
那裏是七翼天使吸取乙血肉力量的地方，也是他接觸輝光之源的閥門。
所以乙從不背對著肆，無論任何形式的攻擊，都是直接從正麵承受。
肆知道自己該怎樣做，才能殺掉他了。
……
天使演員的翅膀全部脫落，但是並沒有死亡，反而在爭執中節節壓製了惡魔演員。
惡魔演員終於明白了天使演員的蛻變，恰恰是有形的翅膀脫落，無形的翅膀才得以生長。
但是惡魔天性就是絕不服輸的，無論天使變得多麼強大，惡魔從不後悔成為惡魔，也從不羨慕天使的路。
[天使：此時此地，要麼通往天堂，要麼通往地獄]
[惡魔：你之天堂，我之地獄]
任何求生的慾望都不能被輕視。
肆在死亡盡頭選擇踏入深淵的門內。
而乙也在死亡盡頭選擇放棄人類的身體，徹徹底底成為一隻怪物。
深淵可能比肆想像中的還要喜歡她，又或者是肆其實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適配這股力量。
[深淵連結程度：90%]
她早在連結達到85%的戰鬥過程中領悟到了深淵吞噬。
除開其他零散法陣，這是相繼深淵審判、深淵裁決後最強的焦點攻擊法陣。
可肆並沒有立即使用深淵吞噬。
她甚至從未表現出自己已經確認乙的命門。
一擊斃命纔是肆的目標。
所以她將這一招放在了連結衝破90%的瞬間。
這也是肆唯一一次主動近身乙。
乙並未像之前一樣躲開保持距離，因為此刻便是兩人心照不宣的最後一擊。
此時他身後單片輝光之翼已經肥厚到比兩個他本人還要大。
七片輝光之翼，就像是一朵巨大的食人花。
在肆接近乙的時候，食人花將花心處的乾屍，還有肆一同包裹吞食！
金紅色的翅膀裹成球狀，一收一縮之間，像是在咀嚼。
但是很快，這顆肉球便劇烈顫抖了起來，然後從七片翅膀包裹的縫隙之中，止不住地流出一股腐蝕的液體，伴隨著烏黑的氣體噴發！
很快，輝光之翼將肆嘔吐了出來！
深淵之焰已經熄滅，肆的全身都是殘留的輝光之力腐蝕出現的傷痕，在和她體內源源不斷湧出的深淵之力相互抗衡。
肆趴在深淵沼澤上，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因為她的深淵吞噬成功將乙從翅膀處切下，趕在自己被輝光消化之前！
而乙的屍骨已經沉入沼澤之中，成為一具無所謂的養料。
贏了。
這個念頭尚未在肆的耳邊浮現，她的瞳孔猛然緊縮，身體僵直不能動彈！
彷彿她尚未踏入深淵前受到的威壓控製一般！
【深淵信徒……吾之宿怨】
乙不是已經死了嗎！
那麼自己身後的是……？
甚至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掙脫這種恐怖的注視。
[深淵連結程度：95%]
突然間，她的深淵連結驟然躍升至95%。
並非肆主動連結，而是深淵的自發行為！
肆的神情變得有些恍惚……她看到自己似乎輕鬆地站起來轉過身去，終於滿足了自己可怕的好奇心。
寄主死亡，但是榮光桂冠並未隨之消失，七翼天使也並未消失。
翅膀中屬於人類的血肉似乎在乙被摘除的那一刻被消化完畢，如今隻剩下金色！
【天使，不要給臉不要臉】
肆並未開口，但是一道區別於輝光天使的聲音在她耳畔驟然響起。
聲音很親切，減輕了肆承受的恐怖威壓。
這是來自深淵的聲音。
肆不在乎它們的談話，她在乎的是自己卻沒有辦法再感知到肢體了。
【罷了，吾承你一次情】
輝光天使冷哼一聲，緊接著那種令人厭惡的明亮氣息瞬間消失在了整個副本空間內。
肆說不出話來，即便她內心再努力抗爭著想要重新奪回自己的身體。
【連結達到90%之後，剩下的路，深淵會主動走向你】
不！我不願意！我不要！
肆的內心拚命吶喊道。
【不要麼？嗯……真是令人懷唸的絕望啊……】
深淵的聲音陷入一段遊移的沉思，最終大發慈悲地做了決定。
【難得天使承情，那便給你機會好好告別】
深淵話音剛落，肆終於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她的淚水從眼眶裏洶湧而出，近乎貪婪地呼吸著，感受著，痛苦著。
深淵沒有放過她。
隻是給了她特例。
剩下5%的自由，給她告別。
[深淵連結程度：96%]
肆不後悔，乙已經被拖入深淵之中了。
可她真的贏了嗎？
無奈到達了頂點，便成為了一種沒有目標的恨。
[深淵連結程度：97%]
其他人還好嗎？
她不想這樣的，她想和大家一起出去。
肆好後悔，沒有早點告訴大家自己是深淵法師。
這下好了，看回放的話，她們能看得懂自己是怎麼死的麼？
千姐和曾流水可能看得懂吧，但是她們也找不到深淵啊！
會在意嗎？她們交情不深，會很快就忘記自己嗎？
[深淵連結程度：98%]
對了，對了。
告別。
時間不多了。
怎麼辦怎麼辦，其他人是不是還在努力通關副本？
不能影響大家戰鬥的情緒。
[深淵連結程度：99%]
不行！
不甘心！
不甘心啊啊啊啊！
肆蹲在地上，以她的心臟為起點，爆發出了一股龐大的力量。
瞬間深淵席捲了整座遊輪。
[深淵連結程度：100%]
……
天使不敵惡魔逃走先行下台。
舞台之上的惡魔，卻突然獨自燃燒起了黑色火焰！
火焰消失殆盡，舞台之上空無一人。
這股莫名的黑色火焰在玩家的眼裏卻並未消失，而是成為了整個副本底色！
似乎是從某個角落，點燃了屏障。
二樓看台的甲冷眼離去。
一樓角落裏的華千暗自咬緊牙關。
[私人頻道-理想國公民熱線(8)]
[詩人-肆：不要害怕深淵，我的力量會保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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