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走得不快,可能本來也沒打算一氣之下撒手離開。
或許他更擔心的是自己離開之後華千不追上來……畢竟現在看起來,華千也不是非他不可了。
而當他聽到華千的腳步聲後,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的委屈又一次翻湧了上來。
華千的手從塞繆爾的胳膊和腰間的縫隙伸到前麵攬住他。
塞繆爾向前走的步子立刻停了下來,但是他立刻一把扯開了華千的手不讓她抱。
動作裡滿含個人情緒。
華千眨了眨眼,不依不饒地繼續伸了過去。
然後又被塞繆爾掰了下來。
隻不過這一次,華千沒有再伸手過去,而是收回雙手,抱在胸前,朝後退了一步。
他立刻著急地轉過身來,眼神有些焦急地對上了笑著的華千。
“你不許走。”
塞繆爾有些泄氣地低聲對華千說,命令的語氣裡卻忍不住透露出了懇求的音色。
“我還以為你把我反覆推開,是想趕我走呢。”華千眼神無辜地望著他。
“你——你明知道我在氣什麼!”
塞繆爾上前一步,開始打算傾訴自己的委屈,卻被華千捂住了嘴。
華千專註地隻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她的眉眼會顯得格外深情。
因為此時她能夠保證自己烏黑明亮的眼睛裏隻有被注視者一個人。
就好像被這麼看上一眼,她的心裏也隻有一個人一樣。
總是會給對方造成這樣的錯覺。
塞繆爾被限製住了說話的權力,眼神很快就被她的注視牢牢攝住。
實際上,被這雙眼睛盯上,隻會被華千的目光麻醉,然後跌入深淵。
“我為什麼會在乎他,別人不瞭解我,你也不瞭解嗎?”
華千的聲音就是魔咒,輕輕軟軟的。
“塞繆爾,我是被當成屍體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我清醒的日子沒有比你回來時早多久。”
她的語氣裡沒有怨懟也沒有委屈,像是在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當然啦,是華千為塞繆爾量身定製的“事實”。
“你死了,我陷在那場戰爭的夢魘裡醒不過來,是蘿絲找來的他才把我從噩夢裏救出來。”
華千鬆開了塞繆爾的手,卻立刻被他緊握住,貼在自己的臉頰旁。
“我不知道……”塞繆爾的眼眶又有些微紅了,不過這次是因為心疼華千。
“你知道嗎?我從沒有將他認成過你,一次都沒有。”
華千沒有抽回塞繆爾的臉頰旁的手掌:“自始至終,我都知道,這隻是蘿絲給我編織的一場美夢罷了。”
“所以,在灰界看見你的身影,我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根本沒有醒來……你懂嗎?”
塞繆爾什麼都沒說,隻是伸手將她一把攬入懷中,緊緊地抱住了她。
“你是不可取代的,塞繆爾。”
華千的神情因為不用繼續和塞繆爾對視,而變得平淡了起來。
她的眼神向下垂落,聲音卻輕輕顫抖著,至情至切。
在這個擁抱中,塞繆爾心裏的委屈煙消雲散。
他徹底原諒了華千對梅西耶的關照。
替身上位?
不可能的。
華千心裏愛的始終隻有他一個人。
“我回來了,華千……我回來了,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了。”
塞繆爾低聲在華千的耳邊反覆承諾著,像是在給自己施加某種咒語一樣。
兩人談話的位置雖然稍微遠離接機現場。
但是對於S級及以上的哨兵而言,五感敏銳的程度仍然是能夠聽清的。
比如尚未走遠的梅西耶和帝雀,甚至是楓之穀的隊員。
聽到華千說塞繆爾是不可取代的時候,帝雀下意識地看了梅西耶一眼。
甚至他都沒有去體會自己精神圖景裡莫名產生的雜念汙染。
梅西耶比帝雀想像中的更加平靜。
但是在帝雀收回目光後,梅西耶垂在身側的雙手卻忍不住顫抖了兩下。
“你們的隊友有點東西啊,塞繆爾的意識切片都能給她調成這樣?”
一道算不上太調侃也算不上多平和的評價從兩人身後傳過來。
楓之穀的哨兵也聽到了華千和塞繆爾的談話。
相較於帝雀和梅西耶各自的五味雜陳,他們更看見的是華千身為釣係玩家的手段。
雖然兩支戰隊已經達成合作的初步共識。
楓之穀的哨兵顯然是沒什麼眼力見,他此時開口並不能促進兩隊之間的友好。
反而給了兩支沉默的火藥桶一粒火星。
帝雀和梅西耶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去,兩人的眼神裡滲出宛如實質的殺意。
“不要再讓我們聽到你們調侃理想國的任何人。”
金綠和琥珀的眼神和他們身後的金翅雀鵬和蛇尾鳳蝶交相呼應。
“尤其是華千。”
楓之穀的玩家被他們的氣勢驚得精神體立刻化為實質形態,露出了戒備的姿態。
“搞什麼?這麼嚇人!”
被威懾的玩家雖然知道自己發言不當,應該是觸碰到對方的敏感點。
但是也不甘示弱就這樣被壓一頭。
尤其是他們也還不太習慣在聯賽副本裡和對方戰隊合作。
所以當承雙送楓木野離開中央白塔時,兩個人就在門外看到了自家隊友和理想國的哨兵混戰。
雙方都沒用武器,沒有特別要致命的意思,但是拳拳到肉,顯然也是沒有留情。
精神體也是相互撕絞在一塊兒,乍一看也是打得有來有回。
桑遲遲坐在中央白塔門口的台階上,翹著腿沒有任何阻攔的架勢。
承雙“嘶”了一聲,但楓木野卻笑了出來。
“賭誰贏?”她在桑遲遲身邊坐了下來,同樣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無論他們是怎麼打起來的,這一架都沒必要勸和。
雙方對錯固然是一方麵,但在這一架裡隻佔很小的部分。
就如同楓木野和華千見麵時候的精神威懾一樣。
在正式開始談合作之前,雙方總是要相互試探對方的實力,究竟值不值得成為自己的盟友。
果然,桑遲遲偏過頭來,眼神裡沒有絲毫冒犯。
她非常樂意地應了楓木野的賭約。
“好啊,那就用黑艦最新那對H87戰機駕駛權當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