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隸屬於第三代神明，祂的神力主要集中與蛇與眼。”
巴爾見華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美杜莎雕像上，於是瞭然地站在一旁，簡單地解釋道。
“第三代神明？”
“第一代神明是創世神，第二代是創造文明的古神，第三代是文明與自然孕育出的新神，第四代神明如今則仍在文明和人類的信念中成長。”
華千第一次聽說神明還有清晰的代際分界，她移開了和美杜莎對視的目光，看到了巴爾認真科普的表情。
“第一代和第二代神明已經很久沒有新的神眷者出現了，第四代神明的力量還不夠強大，而你的運氣很好，美杜莎的神賜會令你變得更加強大。”
巴爾看到華千寵辱不驚的模樣暗暗點頭，並致力於在介紹的過程中尋找時機植入神之都廣告：
“身為祂的神眷者，你也是神之都一直在等待和尋找的……”
“轟隆”——
華千她們斜對角的建築裡呼嘯著飛出了一道身影，然後狠狠地砸在了神像雕塑下。
骨頭撞在雕塑上，發出了清脆的哢吧聲。
“你還是這麼弱，依然配不上該亞的注視和神賜，我的姐姐。”
動手的人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蹤跡，氣勢反倒一如既往的囂張。
她一襲滾金紅邊的白袍，有著海藻般蓬鬆的金色長捲髮，和炯炯如火焰燃燒般張揚的眼神。
巴爾還想說什麼，但是華千抬手製止了他，目光看向了不遠處對峙的兩人。
“玖……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在這裏？”被稱作玖的女子目光裡充滿了厭惡和嫉恨，“嗬，我不是恰巧在，我是一直在這裏等你！”
“我就知道你終有一天會來這裏，企圖繼承師父的衣缽和力量，所以我早早地等在了這裏阻攔你。”
玖抬起燃燒著金紅色火焰的拳頭，狠狠朝著倒地的女子砸了過去！
該亞神像雕塑下的女子狼狽地翻身躲開，隻得到了玖更加滿含情緒的回應。
“隻要有我玖在神之都的一天，你就休想得到該亞的神賜，休想再見師父一眼！”
被排斥的女人爬起身，麵對玖的攻擊，她並未還手，隻是後退了幾步，直到道路中央。
巴爾在一旁，見到華千絲毫沒打算離開的樣子，有些著急和無措。
“你在看什麼，沒有自己的事可做嗎？哦——隻是三代神的新眷者而已。”
玖高高在上的惡劣情緒無差別地體現在她所見到的每一個人身上，比如在一旁看戲的華千。
因為她的言語，那一直躲避著玖的人也轉頭過來看了一眼華千。
棕色短髮，兩邊六個耳釘，肆見到華千的時候，眼裏閃過了毫無掩飾的驚訝。
“！”
華千沒有理會玖不屑的挑釁，她在和肆對視後溫和地笑了笑，示意也認出她來了。
“怎麼了？這是你搬的救兵？一個兩個，都當神之都是慈善堂？”
玖感覺到自己被華千無視，還有華千和肆之間微妙的熟悉，令她的情緒更加不悅。
“玖大人，這位是神之都請來參加神賜儀式的重要客人。”
巴爾見華千被波及，立刻出聲糾正玖。
“那你們域使的眼光是越來越差了。”
玖的情緒全部帶入話語，即使巴爾已經解釋過，她還是挖苦了一句。
顯然是非常在意華千和肆的關係，但是沒再將矛頭對著華千了。
“華千，實在不好意思，讓你受到了波及，我為今天發生的意外向您道歉。”
“不是你的錯，不用跟我道歉。”
華千依然很平靜，既沒有表現出被冒犯，也沒有表現出原諒的態度。
巴爾心裏暗道不好，他好不容易營造的的好氛圍被這一鬧徹底清零了！
真想把玖的嘴縫起來，她是戰隊首發又怎樣？
當年不也是先得到域使的看中，然後作為苗子領進神之都的！
“那我帶你去進行美杜莎的神賜儀式？”
巴爾朝著美杜莎雕塑後的建築，給華千伸出了指引的手。
但是華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可以問問，這場神賜儀式需要我付出何種形式的代價？”
“神賜儀式會將神明降臨在玩家身上的目光，更加完美融入你的體內，激發你的素質和潛力，全過程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報酬。”
神之都很看重你的潛力和發展，並且希望你能夠考慮加入神之都。
巴爾心裏的話術已經準備好了，在華千的神賜儀式結束後，他將會例行勸說她加入神之都。
即使嘴再硬的玩家，在體會過神賜儀式所帶來的全素質的提升，也會軟下來好好思考神之都開出的條件。
“感謝神之都的邀請和分享……”
雖然發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是巴爾對神之都還是很有自信的。
聽到華千這麼說，他的心放下了一半。
隻見華千再一次抬眼，和美杜莎的雕塑對視了，然後她收回了目光，補上了自己的決定。
“……但是神賜儀式就算了，我參觀過美杜莎的雕塑，已經心滿意足。”
“好的，請跟我——嗯？等等？你要拒絕神賜儀式？”
幾乎不會有玩家拒絕神之都的神賜儀式，巴爾尤其是第一次遇見。
這可是沒有任何代價的提升啊！他完全想不到居然真的會有頭鐵拒絕的。
巴爾的家鄉和華千的家鄉不一樣，可以肯定的是那裏沒有流傳過一句老話：
“免費的東西最貴。”
當然，華千也並不是單純因為這句老話就拒絕神賜儀式的。
她甚至能從美杜莎雕塑上感到神性的存在，她明白曾流水她們的判斷是對的，神之都的神賜儀式是真的有點東西。
雖然玖和肆之間的複雜淵源和矛盾，也確實有波及和影響到了華千對神之都的印象。
但是其實仍然不是她拒絕的真正原因。
相反，華千其實挺感謝玖的出現，令她抓住了自己對神之都隱隱之間的那種難以描述的彆扭——
這種注視，是負擔。
她不需要這種注視，也不需要這種祝福。
神明或許在很多人眼裏是高階的厲害的存在，華千甚至在副本裡親自體驗過祂們的強大。
但是，這種帶有濃鬱階級意味、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注視和賜福。
她不喜歡。
不喜歡，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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