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衍囊？”
“我是說子宮？”
曾流水和華千幾乎是同時開口，然後兩個人又同時愣住了。
“子宮是……我們說的是同一個地方嗎？”曾流水試探性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是孕育新生命的地方？”華千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說法不一樣，但應該是。”
“新生命，原來你們說的是這個！”桑遲遲摸了摸自己油亮亮的頭髮，然後揪著發梢給她們展示，“太神奇了！你倆的繁衍機製都在體內嗎？在我們家那邊，人是葉，發纔是根。”
“我們星球的新生者格外脆弱，所以我們的衍囊在心臟的旁邊。”曾流水輕輕地捂著自己的心口。
“我母星差不多，在我們的生育機製中，人類小孩的可以說全部都是早產兒。”
華千更能理解曾流水的說法，但是她沒辦法想像子宮在心臟旁邊會是一個怎樣的狀態。
“那確實很不一樣，我們的孩子出生的時候是最強壯的成熟態，長大會變得越脆弱。”
桑遲遲聳了聳肩。
“你們居然都是被母神選中擁有創生權的人！”
阿祖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她們的對話，然後又默默驚嘆道。
“嗯？你們家那邊生孩子還要搖號的？”
桑遲遲來自每個人都擁有繁衍權的星球，所以她有些震撼阿祖的母星上，居然還有這種“被賜予”的關係。
曾流水的母星雖然不是搖號生育製，但和華千所在的地球相比也有些差別。
那裏隻有女性獨自掌握完整的創造和生育能力。
“阿祖你有提到的創生權，這個詞其實和我剛剛感受到這個副本的理解很相近了。”
華千蹲下身，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入了雲層漩渦中央。
她觸碰到了一道縫隙，周圍隆起具有柔軟的麵板質感，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曾流水在華千周圍蹲下，也朝著漩渦的深處伸出了手。
在和她的對視裡，華千看到了震驚。
“雙心跳……我感受到了孕囊。”
“讓我摸摸！”
桑遲遲也好奇地蹲下身來，她也朝著漩渦之中伸出了手。
曾流水收回手後，桑遲遲迫不及待地伸了進去，她臉上好奇的神情變成了驚訝。
“不對，這個手感，這是……這是生命土啊！”
“孕囊、子宮、生命土，原來你是這個意思。我們每個人摸到漩渦之下的觸感，都是不同的。”
曾流水有些跟上華千的思路了。
“對，在雲層裡，我們各自的觸感來源於我們認知裡對於生育的想像。”
不止，這片鮮紅的雲層不隻是像子宮，這整個副本裡對人類活性的崇拜。
埋在雲層之內的玩家、培養瓶裡蜷縮著的屍體、整容外科和器官外科對於人類的貪婪，當然還有吃得渣都不剩的客人們。
“剝離的玩家屍體如果出現破損，就會立刻轉變成新的偽人，但是完整剝離後，就會被鎖入培養瓶中，然後被醫院從上到下攝取乾淨。”
華千在她這幾日見到的一幕幕畸形的詭異畫麵裡，看到了副本所表達出偽人對於生命力的渴望。
或者可以說，是對於創造生命的癡迷。
“所以，他們幾個今天之所以來不了雲層之上，是因為他們都沒有創生權？”
阿祖也蹲了下來，她有點聽懂了華千和曾流水的分析。
“那這樣說的話，這些玩家屍體在這個副本裡，就是‘嬰孩’的存在了……”桑遲遲忍不住抱緊了自己的雙臂。
“可能這也是為什麼轉變後的偽人本能中還留下了對回到人類身份的趨向性吧。”
“所以，我們要怎麼把玩家屍體挖出來？”阿祖一想到無臉偽人的粗暴方式和雲層觸手的危險程度，咬了咬下嘴唇。
“應該不會像它那樣激烈，因為偽人應該不知道真正的創生是什麼樣的，所以它取出屍體的方法絕對錯誤。”
華千安慰阿祖的同時，又伸出手摸了摸漩渦之下。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她們盤邏輯的這段時間內，漩渦下的“宮口”從一指開到三隻了。
華千收回手後，示意曾流水再伸進去摸了摸。
於是曾流水也知道該怎麼取出雲層之中的玩家屍體了。
“雖然不排除會發生危險，但我們其實可以試試柔和一點的方法……你們會接生嗎？”
桑遲遲的眼中出現了一片迷茫。
華千又何嘗不迷茫呢。
她能認出來宮口開三指已經達到她對生育理解的極限了。
四個人麵麵相覷地沉默了一會兒。
“……我會，”阿祖弱弱地舉起了手，“我們星球，都是要先學這些，再有資格搖號的。”
“我們的繁衍更像是模擬孢子，母神會將新生命的孕育權撒落下來，怎麼接生其實還算簡單啦……隻需要……”
阿祖描述地很詳細，華千她們學得也很認真，但是一個人還是沒辦法獨自接生。
更何況她們還要盡量突然出現的危險情況。
好訊息是，四個人裡好歹有一個懂接生。
壞訊息是，四個人的母星繁衍機製各不一樣。
當華千伸手想要去幫阿祖的時候，她纔想起了這個糟糕的事實。
如果說她們判斷的沒錯，這個雲層在副本裡的定位是對繁衍機製的模擬層，隨著她們各自的認知而發生變化。
那麼當四種不同的認知被雲層同時讀取之後，就會有……過載的危險。
“不對！不要同時碰雲層！”
華千喊出聲的同時，已經遲了。
她的手，曾流水的手，還有阿祖和桑遲遲的手，已經陷入了同一處漩渦之中。
然後下一刻，整片鮮紅色的雲層都開始動蕩了起來。
虛幻的雲層突然開始變得實質化，狀似麵板的紋理蔓延開來，然後裂開了兩道巨口。
蛄蛹著黏液的麵板開始同時發生著萎縮和擴張，除了裂開的巨口，似乎還“生長”出了心臟！
四處迅速有畸變肢體破開了雲層所形成的“麵板”。
伴隨著暴露出了散落開來的人類五官和潰爛的腐殖質。
整片雲層，因此開始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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