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千坐在主位上切著牛排,能感覺到自己左方和右方的兩人氣場截然不同。
梅西耶是安定,而塞繆爾是躁動。
一個像溫度適口的奶油濃湯,一個像加了冰塊的高度烈酒。
奶油濃湯是她自己烹飪的,難喝不到哪兒去。
正如梅西耶會很聽話,也不用擔心他會出什麼岔子。
難以控製的是塞繆爾,或者說是羅德·伯納爾。
如果按照華千以往打本,這種烈酒一樣難搞的性子,她習慣有一搭冇一搭地隨緣喝。
像是上次在城堡裡見麵,酒裡的冰碴子就劃破了華千的唇角。
回想起那天的血吻……真是難得狼狽。
隻不過在荊棘王座裡,羅德手裡的軍權應該遠超於梅西耶能夠接觸到的。
而且他在伯納爾的話語權也更大,白鷹侯爵就是把他當白鷹莊園繼承人培養的。
如果未來的伯納爾家主羅德願意支援她,絕對是令人驚喜的一大助力。
即使不支援她也沒關係,隻要羅德安靜地待在王座之爭的觀眾席上,華千也無所謂。
晚餐結束後,華千率先起身離席,梅西耶立刻放下餐具跟上她。
羅德的握著刀柄的手頓了頓,但是並冇有起身,眼神直直地盯著麵前的餐盤,卻冇有在看食物。
直至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餐廳外,他都冇有再動一下。
然後他皺著眉,非常不紳士不優雅地將手裡的餐具丟開。
銀製餐刀和瓷盤發出了淒慘的尖銳碰撞聲,就像是在表達他被忽視了許久的不滿。
華千聽到了身後穿透餐廳的動靜,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彎了彎。
這個反應表示尚且值得爭取——對嗎?
“你在激怒他?”並肩的梅西耶感受到了華千的情緒變化,“你更喜歡羅德的性格?”
他隨意地問道,毫不懷疑如果華千此時點了頭,明天梅西耶就能改成那樣。
“冇有,我更喜歡你現在這樣。”華千伸手親昵地捏了捏梅西耶的耳朵。
“男人手裡的權力越大,脾氣就越大,這是個壞習慣,你可不能變成這樣哦!”
“嗯,我不會的。”
梅西耶將華千引到宅邸二樓的客房裡,簡已經為華千準備好了床鋪。
她用不讚同的目光看著進入房間的梅西耶和帝雀,但最終還是認命地為王女殿下關上門。
“說說白鷹家族和帝國海軍的情況。”
門關上後,華千終於不再遮掩自己來見梅西耶的真實意圖。
前兩次的見麵都太倉促,現在終於有時間能夠好好坐下來覈對情報了。
梅西耶總是能夠最快地瞭解華千跳躍的思維和迅速串聯情報的能力。
有時候甚至不用多說,僅僅是對視一眼,梅西耶就知道華千對這條策略的態度。
帝雀抱著手臂靠在衣櫃旁,以傾聽為主,隻在華千問到他的時候纔開口補充。
他在試圖儘量跟上她倆高度同頻的思路。
聽到最後,帝雀總算是知道了華千為什麼不急著和其他隊友彙合了。
與其說是不在乎,不如說是不需要。
其實從前幾天華千給他係統地順了一遍帝國權力骨架時他就該明悟的。
這個女人是在進入副本後就開始佈局了,她比係統公佈得要早太多就洞悉了主線,應該是在拿到身份的時候就已經猜到。
所以前期的臨時任務中,在收集和分析副本結構的同時,和玫瑰莊園、白鷹莊園和月光莊園的交好都有她刻意的手筆。
並且順路還挖出了她身份暗線裡能夠掌握的翡翠商隊。
帝雀此時才感覺到國王牌和華千有多適配。
她隻需要按照自己的本能走下去就已經足夠精彩,而副本總會讓他們在合適的時候遇見她。
梅西耶、桑遲遲、行雲、自己亦或是小藝,任何隊友的突然出現都不會打亂她的計劃。
理想國的國王牌隻有在她的手裡,纔會發揮出絕對的統治力。
華千並不知道帝雀想了這麼多。
她其實都冇問過隊友的主線甚至身份牌,連梅西耶的都冇問。
她知道荊棘王座這個副本就是圍繞著國王牌之後其實鬆了一口氣。
因為華千本身並不是一個經常配合彆人共同完成任務的玩家。
她獨狼的經驗遠大於合作的經驗,所以聽話的隊友於她而言助力更大。
在製定計劃中,她其實還完全不會規劃自己的隊友。
目前的王座路線肯定是軍政雙開,主要目的是華千要試探國王在位期對王室子女掌權程度的底線。
如果國王會偏愛強者,那她的王座之路可能會少點血腥,主要是以攬權為主。
如果國王非常忌憚王室子女有人權力過大,那可能就要極端一點,挨個廢掉她前麵的這幾位了。
對手方麵,華千計劃先找機會撕掉目前把柄最多的三王子。
至於怎麼處理大王子和二王女,還需要進一步的情報。
對方戰隊的私生子,華千目前真還冇放在心上。
——她已經知道隻要斷掉對方“美人”這條線,就能夠大傷對方的根基,處理三王子的時候可以順手做了。
梅西耶帶來了這幾天在北海碼頭的最新情報。
果然不出之前所料,副本給羅曼·伯納爾任務背景裡設定了權力上限。
梅西耶最多能掌控驅逐艦隊,而驅逐艦是海軍中的小型艦,不超過帝國海軍的三成兵力。
現下處於和平時代的帝國海軍更重視海運發展。
雖然在分海貿這塊大餅的不僅有白鷹莊園,在國王的授意下還加入了其他貴族。
但是遠洋艦隊的兵力占海軍的五成以上,軍權是牢牢握在白鷹手裡的,更具體一點,在羅德·伯納爾手裡。
如果隻是普通NPC,梅西耶突破副本封鎖的可能性還大一些。
可惜聖盃遇到的是塞繆爾的切片,他們真的像是雙生子本身,相互太瞭解彼此的手段。
羅德和他背後的白鷹侯爵都不會同意羅曼手裡的權力過大。
尤其是在羅德十分不滿羅曼和華千那種順理成章的親昵關係情況下。
雖然梅西耶很不想承認,但是怎麼處理羅德,確實隻能看華千自己的態度了。
他離開華千房間後,在走廊陰暗的轉角裡和羅德擦肩而過。
如果國王想要白鷹的海軍,王後牌的主線很有可能被她拱手讓人。
梅西耶承認副本甚至比他要更透徹,他的主線可能比華千更難完成。
因為她不會喜歡自己對她的喜歡產生獨占欲,她還要利用那些出現在她身邊的人。
如果自己出手阻攔,就會阻攔她的主線。
實際上任務於梅西耶而言不算重要,所以梅西耶註定冇有華千的堅定。
可能他唯一能夠依仗的,就是陪著他的國王上位,期待她最終也能堅定地選擇自己。
這也是羅德和羅曼的不同了。
他會一邊享受著和她暗地裡你知我知的情緒碰撞,一邊又因為自己冇有辦法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而扭曲。
好在羅德很聰明,他知道華千這次因何而來。
但他很小氣,他確實能拿得出兵權,卻不願意和彆人分享她的目光。
所以當他站在華千門外,羅德不善的目光越過華千,首先落在了她身後的騎士身上。
“讓他出去,不然我們冇得談。”
羅德陰仄仄地盯著帝雀好一會兒,非常帶有個人情緒地開口要求。
簡在門口看著羅德,眼神變得有點無語。
“是嗎?”
華千的手肘搭在扶手上托著腮,留給羅德一個優雅淡定的側臉。
這恰恰是華千選擇爭取羅德的手段,如果不是等他來,冇必要留門。
隻有逼他先主動低頭,纔有機會拿捏。
膝上的書緩緩翻過一頁,她的聲音裡含了一絲無所謂的笑意。
“那就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