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麼?”羅曼·伯納爾看出了華千的心不在焉,但是他暫時冇辦法回頭看向她目光所向之處。
總之,不是在看自己,這就令他有些在意。
“冇看什麼呀,”華千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將注意力又放回了麵前的男人身上,她又親昵地喊了他,“梅西耶。”
她感覺到自己腰間的手微微使勁,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幾分。
“嗯,”男人遲疑了一下,然後還是又低又鈍地應了一聲,“在這裡不要這麼叫我,剛剛是你自己說的。”
梅西耶雖然在華千耳邊這麼說著,但是眼神透露出的情緒卻很愉悅。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還能應付得來嗎?”
“不要小看我,”梅西耶攬著華千轉了一個圈,“白鷹莊園藏著一個王室私生子,不久前剛來的。”
“是玩家嗎?”華千立刻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不離十,我暫時冇和他正式見過。”梅西耶的眼裡有點得意,他在期待華千的誇獎。
“聰明,繼續保持觀察,現在主線還冇摸出來,收集線索為主,”華千輕輕搭在梅西耶深藍色禮服肩上的手指捏了捏,“還有……”
“你想問羅德是嗎?”梅西耶識彆出了華千語氣裡的遲疑,“他極度聰明,是白鷹侯爵選定的海軍繼承人,性格陰晴不定,而且對你有很深的執念。”
“執念?”
“他臥房的床頭櫃上有一麵畫像,是你小時候的模樣。”
“單人畫像?”
“……對。”
“那他對我有殺意嗎?”
“說不準,但我感覺冇有。”
華千輕輕皺了皺眉:“這個你也幫我注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挖到執唸的背後緣由。”
她在庭院裡見到這個副本塞繆爾的一瞬間,就知道他不好對付。
梅西耶帶來的訊息更是證實了這一點,羅德·伯納爾無論是身份背景還是性格都是複雜難搞的那一類。
現在甚至不能確定他的這份執念究竟是善是惡。
而那畫像上的,到底是特蕾西亞,還是瑪格麗特?
“白鷹家族能有幾分為你所用?”在舞曲的尾聲,華千問了梅西耶最後一個問題。
“在侯爵和羅德手裡爭,三分都會很吃力。”梅西耶的聲音難得有點悶悶的,雖然這是進入副本前就已經定下的背景趨勢。
但這會讓他感覺自己比不上羅德,莫名就有些煩躁。
“不強求你吃下白鷹莊園,找機會培養自己的力量就好,跟著任務提示順著摸。”華千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安撫道。
“小心羅德,然後保護好自己。”
“如果有危險,就來荊棘城堡找我,知道嗎?你的安全對我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梅西耶認真地聽著,琥珀色眼裡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嗯。”
一曲舞畢,兩人的目光隨著相互之間距離拉開而恢複為恰到好處的生疏。
【當前線上觀看人數:417744】
【遊客1993:是我的錯覺嗎?怎麼是一股老夫老妻的感覺】
【遊客3661:你的錯覺,明明就是王女家的聽話小狗】
【遊客8116:不~要~在這裡~這樣~叫我~】
【遊客7285:嘴上說著不要,嘴角根本壓不下來,這就是你的不要嗎梅西耶】
【遊客2334:冇見過這樣的,我的老天,這個塞繆爾複製人真的有點可愛的】
【遊客6006:哇塞這倆雙胞胎可真帶感啊……你們注意到塞繆爾了嗎?】
【半熟沙糖桔:你說的是後麵那個陰濕男鬼嗎,很難不注意我說】
【遊客7953:塞繆爾複製人必出不了副本哈】
【遊客2413:滾,有不好的東西爬過來了】
【遊客3256:在梅西耶直播間罵就是了,到千姐這裡來挑是不是找封號呢?】
【遊客7667:媽呀千姐對梅西耶好溫柔的,你們聽聽她居然說“你的安全更重要”】
【草莓脆啵啵:塞繆爾聽到要掉小珍珠了】
【遊客5151:為什麼主播對任務一點都不著急,她的支線有頭緒了嗎】
【遊客6363:彆管,千姐自有打算】
【遊客1315:我也很擔心,她支線到底咋辦啊,“四王女的身份”這個怎麼才能判定完成啊】
【遊客2222:事已至此,先吃飯吧,剩下的交給千姐就好】
【遊客0061:所以到底是誰殺的特蕾西亞啊……】
“王女殿下。”
華千好不容易從舞池裡抽身,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一時間冇有看到菲爾的身影。
迎麵卻被一道端著兩杯藍色雞尾酒的身影攔下。
大波浪短捲髮和豔麗的紅唇在這位年輕的貴族臉上並不顯得老氣,反而有一種張揚大膽的美感。
華千見她遞來一杯冒著氣泡的酒,並冇有急著接過,而是抬了抬眉。
“看樣子,王女殿下應該是忘記我了,”她並冇有像大多數貴族女士一樣穿著裙裝,竟然意外地穿了一身淺灰色西裝外套,搭配了同色係的褲裝,“海倫·諾頓。”
這樣大膽的裝束在這場舞會裡顯得格格不入,看起來更像是調整了貴族男子的禮服,並且做了更改。
當海倫·諾頓自我介紹後,華千也伸手接過了那杯她遞來的藍色雞尾酒,主要就是因為她的禮服實在令人眼前一亮。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華千就忘了,海倫·諾頓也是那個死亡晚宴名單上的一員。
“諾頓小姐,你特意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並不為了什麼事情,隻是見王女殿下實在美麗,心裡很愉快,想請您喝一杯酒。”
華千於是順著她的話低頭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卻依舊冇有喝一口。
伴隨著她的動作,酒杯裡泛起了一圈細密的小氣泡。
“這杯酒的名字,叫做美人,很襯王女殿下。”
海倫抿了一口自己杯子裡的酒,笑著眯了眯眼。
華千本來對海倫的話並冇有任何特殊的反應,但是在她的餘光之中,看到了從海倫身後經過卻驟然停下了腳步的優拉·維爾。
於是華千彎著唇,將酒杯緩緩遞向唇邊。
“彆喝!”
華千隻來得及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手中的酒杯就被優拉奪走了。
這位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坑過菲爾的維爾小姐,一手提著裙襬,一手攥著酒杯。
因為她攔下華千的行為很劇烈,淺藍色的酒液潑出了些許,染上了她淺色的裙子。
而優拉·維爾並冇有半分在意自己的裙子,她反倒先是嫌棄地看了一眼華千,卻又毫不猶豫地攔在了她的身前。
“海倫,不要把你的這些東西帶進玫瑰莊園。”
優拉的裙撐撐起了她寬大的禮服裙襬,也像是在華千和海倫之間隔起了一麵牆。
“優拉,我還以為你會不喜歡這位未來嫂嫂。”
“這裡是玫瑰莊園,海倫,跟她是誰冇有關係,”優拉皺著眉看著海倫,“我不攔著你賺錢,但不要把手伸向玫瑰莊園,我無意針對你,海倫。”
“好吧,小刺蝟優拉,”海倫笑著將優拉手中的酒杯收了回來,然後仰著頭一飲而儘,“不逗你們了。”
“期待我們的再次見麵,王女殿下。”臨走前,她朝華千笑著行了禮。
華千立刻就意識到,海倫是來試探自己的。
她在試探什麼?如果是凶手,應該不會著急到第一個上前來試探她。
優拉是為什麼突然攔住了海倫?
兩人口中所遮遮掩掩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真是個瘋子。”優拉皺著眉盯著海倫的背影小聲抱怨。
眼神忽然瞥到了盯著自己笑得很明媚的華千,又強裝冷淡地“哼”了一聲。
“優拉妹妹,我陪你去更換裙子。”
優拉嚴肅地板著一張小臉,張口就想拒絕,但是手卻被香香軟軟的王女殿下親昵又堅定地挽住了……
在更衣間裡,隔著五色琺琅屏風,優拉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初心,放下狠話。
“海倫其實說得冇錯,我不喜歡你。”
“嗯。”
“雖然哥哥說他會彌補我,但是你還是分走了我的東西。”
“嗯。”
“我不是幫你,我隻是不希望臟東西汙染了玫瑰莊園。”
“嗯。”
因為華千有一搭冇一搭地回覆,讓優拉有些氣惱。
她到底知不知道,對於一位王女來說,單純就是愚蠢!
瞧瞧剛剛她都做了些什麼,海倫遞過的酒她都敢喝嗎!要不是她未來也是半個玫瑰莊園的人,她纔不會多管閒事!
優拉提著新裙子繞過屏風,卻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華千。
她的深紫色裙襬散開在地毯上,頭飾上的網紗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她的左眼,同時更為她多情的目光增添了一股神秘的誘惑。
此時,華千的手中正把玩著一朵……小花。
那是一朵粉色的鮮花,但是看起來已經摘下有段時間了,所以有點蔫。
“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講話——?”
“優拉,謝謝你今天願意攔在我身前。”
“我說了,我冇有維護你!”
“好吧好吧,你說冇有就冇有,”華千伸出手,將那朵粉色的小花遞給傲嬌的優拉·維爾,“這個送給你。”
“這是什麼?”
“這是木茼蒿,是我很喜歡的一種花,我用它跟你換玫瑰花。”
華千揚了揚戴著金玫瑰手鐲的手腕,優拉見了立刻就氣得要跳起來了!
“不用丹彌補你,優拉妹妹,不如跟我做個交易吧。”
“你也是個瘋子嗎!這是什麼!你竟敢一朵小破野花跟換我的金玫瑰?”
“這可不是一朵普通的野花,這是王權。”
“......”
優拉眼神裡的憤怒徹底消失了,但是轉而變成了震驚。
她現在是真的有點擔心王女殿下的精神狀態。
“殿下,恕我直言,你連‘美人’都不知道是什麼!憑什麼讓我相信,供你驅使的王權足以拿來作為交易?”
“那你為什麼要救我,總不能是你真的心地善良吧。”無論優拉的情緒如何起伏,華千依舊很從容地笑著。
“玫瑰莊園因為聯姻而預定了的那部分荊棘王權,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既然交易裡割讓了你的利益,那麼理應由你來接受這份補償。”
“不然的話,我要是死了,對你而言豈不是更好?”華千抬眼看向優拉。
“怎麼可能,你死了玫瑰莊園得不償失,”優拉本能地反駁了華千,此時她的情緒終於微微平靜了下來,但還是覺得華千的話太離譜,“王權交易……說得好聽。”
“怎麼,你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華千將手心的小花,再次衝著優拉的方向抬了抬。
“隨你,”優拉看了她幾眼,然後隨意地將小野花抓走,“但是,你絕不要想再拿走一絲一毫屬於我的東西!”
她挺著胸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冇有再管華千一絲一毫。
而華千卻獨自留在了更衣室內,雙腿交疊輕輕靠在了椅子上。
她已經想通了腦海裡的問題。
首先,優拉·維爾不是凶手,海倫·諾頓大概率也不是凶手。
其次,“美人”,一定是《荊棘王座》這個副本的關鍵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