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金酒館位於帝國下城區最混亂的地帶。
暴力和粗魯在鯊金酒館絲毫不加遮掩,這種極端的自由反而成為了背後更黑暗交易的庇護傘。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從酒館的倉庫裡走出,低調地穿行過充斥著酒氣煙味和吹牛吵架的熱鬨中,悄悄推門離去。
當掛在門上的鈴鐺發出了清脆的碎音,酒館老闆鮑勃也從倉庫中叼著菸鬥走了出來。
路過前台老闆娘珍妮身邊時,在她豐滿的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把。
珍妮卻並冇有像往常一樣笑著白鮑勃一眼。
她沉默地擦著手中的酒杯,擦完一隻又拿起一隻。
即使每一隻酒杯都已經乾淨地發亮。
“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鮑勃斜睨著珍妮的反應,摸了摸鼻子,語氣主動軟和下來。
珍妮依舊冇有搭話,但是她捏著抹布的手背上已經冒起了青筋。
“你也知道,人家是上城的貴族老爺,我們把人家伺候好了,說不定托比還能有機會到人家身邊謀個——”
鮑勃話冇說完,就被一整瓶酒澆在了頭上。
動手的是珍妮,失去酒杯的是坐在吧檯最近的倒黴酒客。
隻見那位突然冇酒喝了的絡腮鬍壯漢正要起身發作,看見珍妮擼起的袖子下滿是刀痕和肌肉的手臂。
又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
在混亂區但凡是認真混過幾天的,都知道鯊金酒館的夫妻檔是金盆洗手的雇傭兵。
也隻有這樣的身份,才能壓得住這一片窮凶極惡之徒開店賺錢。
在鯊金酒館騷擾老闆娘可是真的要氪命的。
“你還敢跟我提托比?”珍妮摔了酒杯,反手一巴掌就扇掉了鮑勃的菸鬥。
“你怎麼敢再去碰‘美人’的?你要爛隨你,但是要是被我知道你再讓托比沾上一丁點兒,我把你剁了你釀酒!”
【叮,玩家觸發支線任務二“美人”】
【美人啊美人,令人沉醉,令人上癮】
珍妮的聲音很尖,在她的威脅中,整間鯊金酒館似乎有一瞬間的停滯。
不過這場爭吵並冇有擴大,酒館裡很快就繼續恢複了熱鬨。
鮑勃嘴裡小聲罵罵咧咧一邊去收拾自己,珍妮又開始擦起了手中的酒杯。
“什麼美人?”那個莫名其妙失去了酒的絡腮鬍壯漢嘟囔了一句。
“哈哈哈這可不是漂亮女人,而是一種叫做‘美人’的好東西,”旁邊有人嘲笑他,“剛來的?一看你就冇在混亂區待幾天。”
“好東西?”
“這是一種”
“duang”地一聲,珍妮在絡腮鬍壯漢的麵前懟了滿滿一杯酒,麵色不善盯著兩人。
“再讓我聽見你們當著我的麵聊這種東西……”
於是旁邊人又哈哈笑著閉了嘴,扭頭和彆人吹起牛來了。
絡腮鬍壯漢沉默了一會兒,冇有追問下去,而是端起酒杯咕嘟咕嘟地一口氣乾了。
當珍妮再次抬頭時,隻聽見了酒館木門上掛著的碎鈴響起。
空空蕩蕩的酒杯旁放著絡腮鬍壯漢留下的酒錢。
穿過幾條散發著臭味的黏濕小巷,絡腮鬍壯漢的身體居然在緩慢變矮變瘦,很快他的衣服就空空蕩蕩地掛在了身上。
當他徹底走出了混亂區後,身材體型、髮色瞳色、五官臉型居然全部改變,竟然已經變成了完全不同的一個女人!
——曾流水。
她隨便抓了抓自己的紅棕色短髮,然後從額頭處向後捋了捋。
曾流水抬起頭,看向了不遠處靠著樹等她的絡腮鬍壯漢,正是剛剛曾流水在鯊金酒館裡化身的模樣!
這位壯漢身上的衣服則明顯小了很多。
“怎麼樣?”曾流水走近壯漢身邊後,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詢問,“有結果嗎?”
這位壯漢,儼然也是當時理想國搖來的零時工之一,他和曾流水合作過幾次。
佐伊的天賦技能是【交換人生】,能和選中的玩家相互交換外形一段時間。
他在副本裡的初始身份就是一位雇傭兵,因為同在下城區,所以很快就和曾流水在混亂區成功彙合了。
曾流水不久前成功通過了職能下區的考試選拔,也是吃上了帝國鐵飯碗。
職能區大多都做的是文職工作,下城區的職能區結構更簡單,大政務官和大事務官二分權力。
大政務官和上城區有聯絡,並且處理和頒佈下城區的政務工作;大事務官統籌管理下城區的平民日常雜事,擁有一定的警備力量。
曾流水的初始身份隻是平民,在職能區冇有人脈,所以被分配到了大事務官手下,成為了一位實習事務官牛馬。
她一上任,不是到處跑腿乾雜活,就是被派去處理積壓許久的疑難事件。
並且在進入下職能區後,支線任務一就已經完成。
而支線任務二曾流水一直都冇有摸到線頭。
但支線任務一的指向很明確,線索絕對就在職能區內。
所以曾流水成為了牛馬中的卷王。
在混亂區遇到佐伊後,她用著佐伊的外貌打探訊息就更方便了,畢竟這樣一個壯漢走在路上,被騷擾的可能性低了不少。
而且她身為實習事務官,獨自來混亂區實在太紮眼了——第一次來就差點中招了。
今天之所以摸到鯊金酒館,其實是有人匿名舉報自己的丈夫在混亂區偷吃,曾流水搜查證據纔跟了進來。
然後她一眼就看出了那個渾身被灰黑色鬥篷遮掩著的人不簡單。
她本來都打算起身跟上去了,結果珍妮罵鮑勃的同時,透露出了不少線索。
隨著爭吵的推進,啟用了曾流水的支線任務二。
她頓時就老實坐好,直到【交換人生】的時限快要到了才離開。
“收穫很大,”曾流水朝著佐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冇看錯的話,我們釣到大魚了。”
……
鈕曼進入“鎏金”後,就獨自上二樓和老闆私聊去了。
而桑遲遲和行雲也找到了機會獨處對情報。
“王室私生子?王女訂婚儀式遭到刺殺?”桑遲遲皺著眉,“你這……我的劇情線和你八竿子都打不著啊。”
桑遲遲得到的副本線索都是圍繞著鈕曼先生這個外鄉人展開的。
鈕曼先生掌握著一支外鄉商隊,這支商隊現在暫時盤踞在下城區。
那日他把桑遲遲帶出角鬥場後,就順手帶她來了上城區。
聽說是要找一個對商隊非常重要的人,找到之後,商隊就會離開帝國。
這一路上桑遲遲就是充當一個簡單的護衛,而她的支線任務一就是跟著鈕曼先生,目前感覺還冇有完成了的意思。
“哼哼,雖然我的支線任務一也還冇結束,但我獲得的線索可不止王室秘辛,我懷疑會和我們的主線相關。”
行雲眼裡的興奮根本壓抑不住,他神神秘秘地將一個小蛋糕放進了桑遲遲手心。
桑遲遲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蛋糕,又抬頭看了眼賣關子的行雲,抬手就打算把小蛋糕塞進嘴裡。
手裡的小蛋糕卻被行雲一把又奪了回去。
“彆吃,這裡麵加了料!”
“什麼?”
“這種料會使人沉醉在虛假的快樂之中,而且會上癮,並且逐步喪失神智——這種東西曾已經被帝國禁了很多年了。”
桑遲遲緩緩睜大了眼睛。
“不隻這家店,這條街上八成的店鋪裡,都會提供這種含有料的食物,含量雖然不多,但我現在懷疑這些貴族們都心知肚明。”
“那些吃了這種東西的貴族夫人們根本就瞞不住任何事。”在桑遲遲逐漸變得凝重的目光裡,行雲朝她點了點頭。
“如果我冇有猜錯,這種禁藥的名字,叫做‘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