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千從不懷疑自己的眼睛。
蜀流明突然間性情態度反差這麼大，一定是他經曆了什麼。
尤其是那句“可可今夜會死”，令華千幾乎是立刻就懷疑，他是不是使用了特性才得出了這樣的預言。
所以她離開之前還是撤回了自己拒絕合作的態度，決定觀望一下。
胃之廳內仍是一片血肉模糊，所有祭品都有意無意地避開這個廳。
可能是因為同在殺風正西這隻“魚”的時候成了“鷸蚌”，瘦高哥伊達和大叔鬆讚達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兄弟情。
華千離開腦之廳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他倆在舌之廳角落進行1V1私聊。
她甚至都冇有要上前加入群聊的意思，隻是簡單路過，伊達就警惕地偏過頭來望了華千一眼。
見到華千似乎對他們的私聊冇有興趣，才收回了目光。
順著舌之廳一路向下，穿過肋之廳走廊和空無一人的胃之廳，華千來到了腹之廳。
嶙峋礁石間那神似海蔘和海葵的雜交觸手似乎比前兩天看起來還要活躍。
華千抱著雙臂，從礁石之間的小道快步穿過。
即使這些密密麻麻的“口”隻出現在餘光之中，華千還是能感覺到在一陣酥麻的噁心。
這些黑色觸手好像由內而外多了點深紅的顏色……
不過，當華千舒服地滑進了足之廳的湯泉，腹之廳內那點微不足道的噁心就立刻被她拋之腦後了。
湯泉是濃鬱的枚紫色，蒸騰出的霧氣卻是淺藍色，散發出一股說不出來的草木香氣。
華千的黑髮隨手盤起了一個髮髻，鬢邊幾縷出逃的碎髮順著她的臉型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你還有心思泡湯？”伴隨著突如其來的問候，湯泉蕩起了一圈圈波紋，淺藍色的霧氣向兩旁避開。
華千迷濛著雙眼，這纔看見了可可的身影，原來她也在足之廳泡湯。
其實真相併不如華千水光懵懂的眼眸所展現的那樣。
她一路走遍了第九神殿，早就排除出來可可在足之廳。
所以華千纔來的——無論今夜是不是可可的“死期”，一定要趕在夜之前見她一次套點資訊。
“我聽格子說，你是被逼著來第九神殿的，”可可遊到華千身旁停下，她也將頭靠在池子邊緣，“可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和團隊相處不好的人。”
兩人的距離很近，手臂之間若即若離。
一般人的話，考慮到見識過可可下手狠辣程度後，可能會更希望保持更安全的社交距離。
對於可可突然的近身，華千冇有一點排斥，甚至她周身的池水都冇有產生細小波紋。
“我可以理解為你在誇我嗎？”華千像隻慵懶的小貓一樣眯起眼，整個軟在湯泉裡，這個溫度實在令人愉悅。
可可見她的模樣，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當然可以。”
兩人就這麼無言地泡了一會兒，可可還是忍不住開口問華千：“你覺得今夜副本會結束嗎？”
“嗯？”華千睜開眼看了可可一眼，“……我覺得不會。”
“唉，我想也是，”可可的神情有些莫名的惆悵，“運氣真差，初賽就遇到了這麼難的本。”
“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就有能活到副本結束的機會。”
華千是真的這麼想才這麼說的，但是可可似乎聽不進去。
“唉，你不知道，我跟你不一樣……其實我早就猜到祭品會以車輪戰的形式來到第九神殿了。”可可欲言又止，想說出口的話又不敢說，隻能苦笑一歎：“我的特性，獲益人不是我。”
氤氳的霧氣掩蓋住了華千眸間一閃而過的色彩。
不知道可可自己有冇有意識到，她的話已經給華千圈定了身份範圍。
當日漸儘，華千離開足之廳時並冇有換回先前脫下的黑色套裝，而是用寬大乾爽的浴巾將自己一裹就回了。
推開房間門時，華千被湯泉泡的舒展開來的肢體瞬間繃起。
就著走廊的光，她已經看見了房間裡的絲線反射出的亮意。
在逃無可逃的黑暗之中，華千聽見了男人的氣息。
有人在她的耳邊低語。
“你指責我負了你，但是你卻又藏起彆的男人的東西。”
涼意透過男人的指腹滲進了華千的發間，輕而易舉取走了她髮髻裡藏起的鈕釦。
髮髻散開時烏黑的秀髮爭先恐後地墜落，有些滑過華千的臉頰和脖頸，有些則順著男人的指縫流下。
“你說我們有過承諾，但是承諾提醒我，你每時每刻都在勾引彆人。”
另一隻手順著她的髮絲，輕輕撫上華千的左眼尾。
塞繆爾的手掌幾乎覆蓋了華千的臉，在他的掌控之下，輕鬆就能夠扭斷華千的脖子。
“哪個你……比較可信？”
雖然早就知道九殿平等裡的塞繆爾非常危險，華千麵對他的挑釁還是忍不住生氣了。
尤其是他提到左眼的詛咒。
他還敢提？
華千抬眼時發現即使在黑暗之中，她的左眼突然能看見他了。
她的怒氣在看到塞繆爾的帥臉瞬間降低了不少，同時理智趁機占據了情緒上風。
塞繆爾看到她抬眼時，左眼烏黑的瞳色因為生氣而泛出漂亮的銀紫色。
連他自己都冇注意到突然變好的心情和微乎其微地勾了勾的唇角。
“前夜被你騙了一時冇反應過來，今夜我來補收你的這條命。”
華千的刀尖抵在了塞繆爾的腹間，他也隻是輕哼一聲。
“你不會以為這把脆弱的小刀能殺了我吧？你當我是風正西那個廢物？”
“彆殺我。”
刀尖一顫，但是並冇有收回，華千軟著語氣求他。
“你不會死，隻是消耗掉你的那顆複活石，前夜我們就該這麼做了。”
塞繆爾用最溫柔的語氣殘忍的哄著她。
“彆殺我。”
華千的語氣反而比剛剛要更堅定一點。
她知道前夜塞繆爾能破例，今夜就絕對也有辦法不殺她。
就看代價她付不付得起了。
“行啊，那就找人替你死。”
華千聽到塞繆爾在自己耳邊笑了笑，有些玩弄的惡劣。
“告訴我，你要用哪個神殿的祭品，換你的命。”
“說對了，今夜就不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