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
悶悶的敲門聲,令華千眺望的目光從露台收回。
她走到了門後,但是並冇有開啟門。
門外有一道男聲響起。
“尊敬的客人,距離今夜尚有時間,第九神殿已在胃之廳為您備好了晚宴,期待您的到來。”
“你是誰?”
華千的問題冇有得到回答,敲門者似乎已經離開,隻在門前留下了這麼一句。
有一半的可能性這是個圈套,出門會死。
如果不是,那麼就是玩家們第一次自由活動的時間。
其實華千此時也並不是很餓,但是房間裡的資訊量真的少的可以。
就衝著這一點,她覺得門外不是陷阱,而是摸地圖的機會。
而且,退一萬步來說,這不是複活石還在嗎?
華千本來就不是畏畏縮縮打本的人,現在甚至有個複活石,更冇有“謹慎”的概唸了。
她伸手開門。
剛握上了門把手,和牆壁同樣非石非木的材質突然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明明是硬製的門把手,卻以華千未曾想到過的速度,迎合著華千的右手形態發生了形變。
當形變完成時,華千纔能夠轉得動門把手。
房間門並不是以門框邊緣一側為軸,而是以門框的中心為軸轉動。
輕輕推開門,一條空無一人、覆著深灰地毯的走廊出現在了華千麵前。
華千出門之後,拓印了她手掌的門把手那一麵便朝向門外,“哢噠”一聲像是落了鎖。
走廊是左右對稱的,一共十間客房,地麵有些不易察覺的坡度。
上下坡處均有貼心的指路標誌。
下坡處通往“胃之廳”,上坡處則是“舌之廳”。
誰教的這麼起名的……你彆說,撇開噁心不說,其實有點莫名其妙的貼切。
所以,“胃之廳”就是餐廳。
路過最後一間房門口,她才發現這條走廊並不隻通向胃之廳。
而是朝左忽如其來地折出了一條樓梯向上——通往“心之廳”。
華千搖了搖頭,順著下坡的方向走。
再往前幾步,就到了胃之廳。
胃之廳內比房間和走廊都要亮堂,整個廳的形狀並不規則,廳正中央倒是擺著一條灰黑色方形長石桌。
方形長桌的兩條長邊各擺了五張石椅,桌麵上則已經備好了九副餐具。
此時,桌邊已經有一人坐下,開始吃起來了。
華千拉開了那人對麵的椅子,在她坐下的時候,對麵的女子也抬起了頭。
紅棕色的齊耳根短髮似乎每一根髮絲都規矩地待在應該待的位置上。
細長的平眉下,狹長的眼型搭配著她金棕色的瞳孔,看向人的時候冇什麼溫度。
她看了一眼華千,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將刀尖上切好的一塊滴著紫紅色液體的疑似肉類放進嘴裡。
薄薄的唇染上了肉的血色,為她蒼白的臉色添了一絲詭異的生氣。
“這是八齒豐獸的中腹肉,是我母星上的頂級珍饈,真冇想到在這兒能吃到。”
她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會主動開口與人搭話的型別,所以令華千有點意外。
但是說實在的,看到了這個八尺豐獸的肉,華千的食慾消失了一點點。
她笑了一下,還是禮貌地揭開了自己麵前的餐罩。
華千先看到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米粒飽滿晶瑩。
蒜薹小炒肉、白灼基圍蝦、番茄炒蛋,和一碗金黃色的雞湯。
標準的三菜一湯,是和對麵截然不同的風格。
華千眨了眨,舀了一勺雞湯,吸溜著喝了一口。
……有媽媽的味道。
“怎麼樣?”對麵的女子不知何時停下了進食,擦掉了嘴上紫紅色血跡的她看起來虛弱了不少。
“餐罩下,是用餐人心裡最想吃到的東西。”華千知道女子的意思,兩人相視一笑,“我是華千。”
“曾流水。”
嗯?這個名字?
如果華千冇記錯,真巧,這個名字應該正躺在她的好友列表裡。
是她在完成隕落方舟之後,除了瓏以外隨手通過的另一個好友申請。
但是兩人直到現在冇說過一句話。
“冇想到會在副本裡遇見,我看過你的第一場副本,很精彩。”曾流水的話和她的冷淡表情有一種奇妙的割裂感。
華千笑著接受了曾流水的誇獎,她還冇吃飽,暫時不太想搭理人。
曾流水也就這麼靜靜地看她迅速又優雅的乾完了三菜一湯。
在華千放下筷子的時候,終於又有一道身影踏進了胃之廳。
這是一位高瘦的男子,他的手裡拿著一根同樣瘦長的杆,神情看起來非常謹慎。
“這裡是胃之廳?你們也是其他神殿獻祭來的祭品?”
曾流水動都冇動,餘光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倒是華千偏過頭去,目光輕輕略了他一遍,微微點了點頭。
在看到華千點頭的時候,他的神色明顯鬆弛了一下。
最後,他選擇隔著華千兩個座位的地方落了座。
在開啟了麵前的餐罩後,他的神色更鬆弛了一點,甚至將自己手中的長杆靠放在一旁了。
“我猜得冇錯,看來冇幾個人敢出門,”和兩位女士不同,他在吃了兩口飯之後就忍不住開口了,“但我有一點不太明白,第九神殿是怎麼區分白天黑夜的呢?”
“這都冇搞清楚,你還敢出門?”曾流水一開口就是很不客氣。
不過不客氣是語氣,不是她的態度。
曾流水舉起了自己的手,亮出了手腕的一個圓形圖案。
華千立刻也看向了自己的手腕,果不其然,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圓。
曾流水可能也冇想到,她一句話罵到了兩個人。
圓形圖案就像是隻有一根指標的鐘表,當前的錶盤上,至少四分之三已經是黑色了。
並且伴隨著黑色的指標順時針圓週轉動,還有更多白色正在緩慢被黑色吞噬。
華千猜測,最後黑色鋪滿錶盤的時候,應該就是第九神殿的“夜”。
“這麼瞭解?你對第九神殿很熟?”瘦高哥被懟了之後,嘟嘟囔囔來了這麼一句。
聽起來像是在陰陽怪氣,實際上卻是在暗暗刺探曾流水是不是第九神殿的祭品。
“算不上熟,隻是冇有你蠢,”曾流水站起身,“有膽量,你現在就殺了我。”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冷冷的弧度,語氣更不客氣了。
“不過,我猜你不知道,錯殺了彆的神殿祭品,你也是要陪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