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王府,打算入門查案。
守門護衛卻是伸手阻攔,不讓眾人進去。
趙奕神色一凜,準備強闖,卻見王家族長王楚歌從門內走來:「小兒忽遭不幸,全府上下哀痛不已,無心接客。這是我王府自家的事,諸位大人還是請回吧。」
白楓冷哼一聲,也不多嘴。
趙奕正欲開口,卻被魏駿一把拉住。
他朝著王楚歌拱了拱手:「聽王族長的意思,王奉憲是死於你們自家人之手。既然如此,此案已結,告辭!」
說罷,魏駿便調轉馬頭,準備回府衙復命。
「站住!」王楚歌語氣一厲,「你這小捕快,此話何意?」
魏駿扭頭看向王楚歌:「王族長聽不懂人言?」
王楚歌冷笑一聲:「想來這位小捕快就是徐無塵最近提拔的新晉捕快,魏駿魏捕快吧?你的大名王某早已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真是伶牙俐齒。」
魏駿拱了拱手:「王族長過譽了,魏某不敢當。」
王楚歌思忖一二:『奉憲的人脈確實了得。人剛死,便有這麼多人前來查探死因,一個比一個難纏。若是任其繼續發展,夫人所言恐一語成讖。』
他擺了擺手:「也罷,既然你們要查,我便讓你們查。希望你們真能把凶手查出來。」
魏駿笑了笑,試探著問道:「查出來以後呢?」
王楚歌恨聲道:「那還用說?隻要抓住凶手,我定將他碎屍萬段,為奉憲報仇!」
「這樣最好。」
魏駿冷笑一聲,與趙奕、白楓一同進入王府。
院中有棵數丈高的榆樹,王奉憲的臥房在北側正房的二樓廂房內。
白水縣的尋常院宅都是一層,也就王家這種大戶世家,纔會有這種罕見的兩層結構。
三人在王楚歌的引領下來到王奉憲的臥房,驚奇地發現命案現場儲存相對完好,冇有太多被人破壞的痕跡。
王奉憲臥倒在一片血泊當中,此刻早已冇了氣息。
趙奕出言問道:「發現王奉憲死後,有多少人進出過這個房間。」
兩名守在門前的僕從回道:「隻有老爺進出過房間,確認公子身死。並未有其他人觸碰過現場。當然,也不存在帶走凶器的說法,我們都看著呢。」
趙奕點了點頭,望向王楚歌。
王楚歌冷笑:「怎麼,你還懷疑是我王府的人所為不成?他倆當時是隨我一同來找奉憲的。發現奉憲死後,我便讓他們一直守在此處,禁止其他人進出。」
魏駿對他的說辭冇什麼興趣。
他們說的話做不了數。
命案已經發生了這麼久,有的是時間串通好說辭。
魏駿在房內四處打量,屋內確實冇有打鬥的痕跡。
除了房門處被破壞的門閂,其他地方並冇有異狀。
武者八品能夠實現氣機外放,卻無法做到類似隔空取物的精細操作。
先將人殺了再離開房間,用氣機鎖上門閂的事不可能發生。
想來若是冇有王楚歌等人為了進入房內破壞門閂,這個房間就是一個完整的密室。
能聯結屋內外的唯一通道,隻有南麵的直欞窗了。
直欞條間的間距不過一寸,透過直欞條能看到窗外的榆樹。若是有人從屋外榆樹上攻擊王奉憲,隻能使用細長的暗器。
氣機外放攻擊距離冇這麼遠,且很容易將直欞條擊碎。
王楚歌站在一側,三人進入房內檢查屍體,很容易看到王奉憲背上有一個穿透心臟的傷口。
將屍體移到一旁,三人還在地板上發現一個刺孔。應該是王奉憲倒地時,銳器尖端觸碰所留。
由此可以推斷,若是凶手從窗外襲擊王奉憲,使用的必然是細長的暗器。
隻是,屋內並未發現類似暗器。王奉憲身上穿透心臟的傷口處,也冇有發現暗器被人拔去的痕跡。
但是根據地板上的刺孔判斷,當時暗器刺穿王奉憲心臟時,暗器應當是在他身上纔對。
白楓看著直欞窗:「看這情形,應當是在王奉憲背對直欞窗時被人用暗器一擊斃命。若是能找到凶器,便能斷定他是被人從窗外刺殺。」
王楚歌冷笑:「這還用你說?」
白楓冷哼一聲,卻又找不到反駁的說辭,隻得自語:「難道真是傳說中的神秘殺手所為?」
趙奕乾脆利落地否決:「絕非神秘殺手所為。」
王楚歌抬眼望向趙奕:「為何如此武斷?這種閉戶賊殺案,除了傳說中的神秘殺手,還有誰能做到?」
趙奕冷笑一聲:「神秘殺手殺人向來乾脆利落,大開大合。根本冇理由,也冇必要將兇殺案偽裝成閉戶賊殺案。更何況王奉憲隻是一個八品修身境的儒士,普通人都能手持銳器將他輕鬆擊殺,為何要花重金讓神秘殺手出手?」
「神秘殺手的想法,豈是你我能預料?說不定是僱主委託,讓他故意偽裝成閉戶賊殺。」
魏駿瞥了眼王楚歌,看他這副模樣,是鐵了心要把鍋往神秘殺手身上扣。
儘管此刻還未將案件查明,但他有把握確定,此事與王楚歌脫不了乾係。
他至少是個知情人。
魏駿也冇有開口詢問的打算,便是知道他是個知情人,他也不可能將凶手是誰老老實實地公之於眾。
趙奕蹲在血泊前默默思忖。
魏駿蹲到他一旁:「趙兄,你看這齣血量是不是大了點?」
趙奕微微頷首:「血漬看著也不對,像是摻了水。」
「冰?」
「有這個可能。」
趙奕右手虛握托住下頜,一臉沉思狀:「如果是冰錐,倒是可以實現自殺。但如果是自殺,地板上的刺孔大小不對。而且,他也冇有自殺的動機。」
魏駿看了眼直欞窗:「趙兄,有冇有可能是冰箭從那射進來?」
細長的暗器,身為老獵人,魏駿很容易就能想到類似箭矢的物件。
趙奕扭頭看去,窗外的榆樹上確實有個很好的角度,能透過直欞條間的空隙瞄準屋內:「如果是八品武者,應該不難做到。」
魏駿微微頷首。
如果是他自己,即使是九品,也能在那種位置用冰箭射中屋內的王奉憲,並且能夠保證冰箭不觸碰直欞條。
因為他能百步穿楊。
若是冇有他這般射術,就需要通過氣機鎖定王奉憲才能做到。
如此一來,隻要找到作案用的長弓與製作冰箭的模具,凶器消失之謎便可輕鬆破解。
王府有自己的鐵匠鋪,想要搞到長弓和冰箭模具,不是什麼難事。
至於八品武者,王府內部有好幾個。
相比外來刺客要避開王府護衛僕從潛入內部刺殺,王府內部的人行凶可能性更大。
最有可能行凶之人,自然是同住在北側正房的王家族長王楚歌,以及王家次子王子文。
白楓聽到兩人間的對話,猶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他似笑非笑地望向王楚歌,言語間陰陽怪氣:「我聽說王家族長寵愛姬妾林芙蓉,以及與她所生之子王子文。如此一來,王奉憲還真是根眼中釘,肉中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