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村東南方向五裡的高坡上。
一群身穿捕快服的官差勒馬駐足。
一名隨行捕快用馬鞭指著西麵說道:「捕頭大人你看,那群流寇已經在距離白岩村西南方五裡處修整。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像之前一樣,偷襲白岩村。」
捕頭大人點了點頭。
「大人,咱們還是像以前那樣袖手旁觀。等到大戰結束後將死者頭顱一砍,帶回去領功?」
「不錯。這些山野村夫本就是滋生流寇的溫床,讓他們狗咬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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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間,卻見一道白煙在白岩村外圍升起。
隨行捕快發出一聲驚疑:「大人,白岩村似乎有所防備,發現他們了。」
捕頭嘴角微挑:「那就更好了。」
前些時候的流寇襲村事件。村民毫無防備,被流寇夜襲,一番燒殺劫掠,場麵完全一邊倒。
如今白岩村的村民提前發現了流寇,難免爆發一場惡戰。
隨行捕快笑問:「大人,若是雙方正麵爆發大戰,勝負幾何?」
捕頭笑道:「流寇使用的武器多為刀槍。至於白岩村的村民皆是獵戶,擅長弓箭。若是據險而守,流寇毫無勝算。
不過,白岩村坐落在白岩山山腳,一麵靠山,其餘三麵皆是平地。
正麵開戰,或許能靠著弓箭的射程占得一定先機。可一旦被流寇近身,毫無勝算可言。」
「大人分析得極是。流寇一百多號人,皆是精壯之輩。
白岩村雖有幾十戶人家,卻多是拖家帶口,真正能打的人也就三四十個。
而且,獵人近身武器多是獵人小刀,麵對流寇的刀槍跟牙籤似的,完全不能比。」
正說話間,卻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回身望去,一匹白馬已經停在眾人身前。
來人一襲白色勁裝,長發紮成及腰的馬尾。英姿颯爽,麵若冰霜。
捕頭大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不是縣令大人的千金小姐蔡雲書嗎?她怎麼來了?』
蔡縣令膝下無子,隻有這麼一個獨女。
別看她生得美艷。人雖女子,誌勝男兒,是個文武雙修的全才。
年方二八,已經將武道與儒道同時修煉至九品,是白水縣一時之俊才。
蔡雲書見到捕快們已經發現流寇,不由開口問道:「徐捕頭,為何在此駐足?」
徐捕頭反問:「依蔡小姐的意思,我們該當如何?」
蔡雲書直言:「當然是衝殺過去,剿滅匪患。」
徐捕頭搖頭:「我說蔡小姐,我們不過十幾人,如何能剿滅上百人的流寇?」
「那你打算如何行事?」
徐捕頭也不諱言,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蔡雲書繡眉微蹙:「如此一來,白岩村幾十戶百姓豈不是白白送命?」
徐捕頭笑了笑:「蔡小姐過慮了。這群山野村夫素來不奉朝廷號令。連朝廷稅收都不曾上繳,死不足惜。我們又何必替這群賤民賣命呢?」
蔡雲書斥道:「荒謬!白岩村隸屬白水縣,都是白水縣的子民,你們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在流寇手中?」
徐捕頭不以為意:「若是蔡小姐看不下去,就請自便吧。」
「你......」
蔡雲書氣得胸腔起伏,卻又拿他毫無辦法。隻得策馬來到坡前,取出一頁儒家魔法書,用打火石引燃:「目視千裡。」
轉息之間,數裡之外的場況迅速放大,猶如近在咫尺。
.....
白煙一起,白岩村的祥和立刻被打破。
放哨的村民匆匆跑回村中,大聲喊道:「不好了,流寇來襲了!」
村民們聞言紛紛往魏家聚集。
魏駿起身,讓魏言和菲兒先回屋:「你們乖乖呆在屋內,哪都別去。大哥會將這些來犯的流寇盡數殺退。」
「大哥放心,我就在屋內看書,靜候佳音。」
「駿哥哥,你自己小心。」
待到兩人回屋,魏駿拿起鐵弓,腰胯屠刀,將兩個箭壺置於背後。
裝束完畢後,他朝著眾人高聲道:「大家莫慌,聽我排程。按照先前的計劃,老弱病殘回到家中閉門不出。其餘人等拿上武器,隨我去村口迎敵。」
耿直十分擔憂:「村長大人,賊勢浩大,我們人少勢寡、箭法拙劣,該如何應對?」
魏駿從容一笑:「不必慌張,你們隻管用亂箭射住陣腳,不讓他們靠近即可。其他事交給我便成。」
村民們議論紛紛:「能行嗎?」
放哨的村民麵露怯色:「村長大人,我剛剛看到流寇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恐怕有數百人之多。我們.....我們真的能打贏嗎?」
「數百人之多?」
「數百人之多!」
......
儘管魏駿給他們打過預防針。但是真到流寇來襲之時,村民們仍是驚慌失措。
烏雲層疊壓境,一口口吞噬冬日中最後的那道光。
黑影將村民們一個個籠罩其中。
『怎麼辦?』
『怎麼辦?』
『白岩村不過幾十戶,流寇有數百人之多,根本不可能贏......』
『便是村長大人箭術了得,我們也不可能打贏十倍之敵。』
『跑......』
『往白岩山深處跑......』
『隻要我跑得比其他人快,流寇就追不上我。』
恐懼在眾人心中蔓延,逃跑的念頭在村民心中湧現。
最外圍的一戶村民突然脫離人群,朝著白岩山跑去。
翠花大叫:「有逃兵!」
魏駿皺了皺眉,將鐵弓緩緩抬起。
按照之前的約定,作為村長,有權出手將其擊殺,以安民心。
還來不及拔箭上弦。
第二戶、第三戶已經開始往白岩山方向跑去。
魏駿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手中鐵弓緩緩放下。
烏合之眾終是難成大器,大難臨頭各自飛,哪還有應敵的勇氣?
不多時,原本聚在門前的村民已如驚弓之鳥,雲飛霧散。
「翠花,愣著幹嗎?還不快跑?」
「我不走,我要和村長大人榮辱與共!」
翠花不願離開,卻被父母架著往白岩山跑去。
耿直讓娘親先走,自己獨自來到魏駿身前,低聲道:「村長大人,你也跟我們一起走吧?」
「走?棄村?」
魏駿冷笑:「我有白馬可日行數百裡,要走我早走了。可你想過沒有,若是流寇占據村落,堵住出口,你們有能力在白岩山中活下去嗎?」
耿直呆愣原地,無言以對。
說罷,魏駿握著鐵弓,獨自朝村口走去,隻留一個毅然決然的背影。
耿直想要追上去,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如同注了鉛一般沉重。
『村長大人,保重.....』話語在喉嚨中打轉,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咬了咬唇,轉身離開,朝白岩山跑去。
越跑越快......
視線漸漸模糊,道路蒙上一層薄霧,越來越濃。
腳下一個踉蹌,耿直重重摔在地上。
雙手勉強將身體撐了起來,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是廢物.....我是廢物......」
他呼天搶地,嚎啕大哭:「我是廢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