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白岩村。
嗚嗚的狂風颳了一整夜,東方微熹,大雪初停。
一個十三四歲的孩童蜷著身子,挨家挨戶敲門,乞求一口吃食。
村民平日裡還算友善,此刻見他彷彿看到了什麼髒東西。或閉門不見,或匆匆趕走。
『隻剩兩家了,難道整個白岩村就沒一個好心人嗎?』
孩童內心絕望,伸出凍僵的小手用力敲了敲門。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木門「嘎吱」開啟,一個頗有姿色的美婦看到孩童,不由笑問:「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魏言啊。大清早不睡覺,折騰個啥呢?」
魏言忙道:「王姨,我家大哥昨日突染重病,臥床不起。您行行好,給口吃的,救救我大哥吧。」
美婦眨了眨眼:「可我家也沒什麼餘糧.....」
魏言見她語氣婉轉,彷彿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王姨,我大哥能打獵。病好之後,定加倍償還。」
「這樣啊.....」美婦笑了笑,「你給我磕三個響頭,叫我一聲奶奶,我便借你半升米。」
魏言聽罷微愣,不知她所言虛實。
美婦見狀嘴角一挑:「看來你也沒那麼在乎.....」
話還沒說完,隻見魏言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一邊磕頭,一邊大聲道:「奶奶,求您借我半升米吧!」
一時間,鄰裡皆被吵醒,傳來稀稀疏疏的議論聲。
魏言磕完三個響頭,仰起腦袋,眼巴巴地望著美婦,乞求一口吃食。
美婦掩著小嘴,笑得花枝亂顫:「逗你玩呢。叫你磕你還真磕,我家哪有餘糧借你?」
「夫人,人孩子怪可憐的,你不借就不借,咋還調戲上了?」
黝黑的老王剛剛被驚醒,看到此情此景,趕緊將自己夫人拉回小屋。
木門「嘎吱」關上,好似最後的希望隨之覆滅。
魏言顫抖雙手,想握拳卻感無力,隻是抓了一把雪,又緩緩鬆開。
他勉強站起身來,抹了一把淚,往家中走去。
大哥還病在床上,一定要把他救回來。
隻要大哥能好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路過最後一家,一個滿臉痘子的女孩從屋內走了出來,捧著一個木勺,怯生生道:「給你。」
木勺中有一點點米,能熬一碗粥。
「多謝,多謝。」
魏言急忙接過,匆匆跑回家。
一來擔心大哥安危,二是怕對方後悔。
女孩目送他離開,剛一轉身,便看到自家哥哥麵色不悅的望著她。
「安哥哥......」
楚安出口訓斥:「菲兒,你就是太心善。咱自家都快揭不開鍋了,你還把僅剩的一點米送人家。咱倆吃什麼?」
楚菲兒委屈道:「纔不是心善呢!我算過,此舉小吉,會有回報的。」
楚安搖頭:「那你有沒有算過咱倆今晚還有飯吃嗎?」
「那倒沒有。不過,」楚菲兒吐了吐舌頭,從袖中取出三枚銅錢,「我可以現算。」
下一秒,她抬頭看了眼天,蹲下身子,在地上擲了六次卦,痘痘臉盪起笑容:「小吉,今晚有肉吃!」
楚安一手扶額,頭疼不已:「借你吉言,希望今天進山狩獵能一切順利.....」
.....
魏言回到自家小破宅,熬了一碗粥,又熬了碗薑湯。
給床上的大哥服下後,躺了一宿的魏駿麵上終於多了一絲紅潤。
「咳咳。」
睜開眼,魏駿一臉茫然。
四麵黃泥夯實的土牆,破敗的格子窗......
這什麼鬼地方?
我穿越了?
記憶猛地襲來,魏駿方纔明白自己已是大秦白岩村一獵戶。
他呆呆地望著漏出一角天際的屋頂,心中腹誹:得,好不容易湊齊首付買了套房,現在又家徒四壁了。
略顯稚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大哥,大哥,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說話間,聲音漸漸哽咽,魏言趴在床頭嗚嗚道:「太好了,太好了.....」
魏駿扭頭看了他一眼:『也不算一無所有,至少還有個弟弟。』
根據記憶,魏家原本住在縣城,有些餘糧,談不上富庶,日子平淡倒也能過。
前兩年父親被朝廷抓去修長城,自此再無音訊。
母親也因此病倒,撒手人寰。
兄弟兩人在縣城呆不下去,隻得變賣家產,來到這偏僻的白岩村。
魏駿年長兩歲,身子壯些,靠著打獵為生。
魏言早年在私塾念過幾年書,能寫字。但在白岩村這種小地方,找不到能幹的活。隻能幫著拾點柴火、撿些石頭。
日子雖說拮據,勉強湊合著過。
可恨麻繩偏挑細處斷,一場大病,險些將兩兄弟送走。
『獵人在古代算不得體麵職業。
古人有言:窮山惡水出刁民。
這刁民指的便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獵人和漁民。
沒想到一穿越過來就是這種下等職業,晦氣。
害,顧不得這些了,先想辦法活下去吧。
人隻要活著,希望總會有的。』
魏言哭了許久,終於回過神來,與魏駿說了先前的事。
「那王老太婆人美心毒,壞得很。還好楚菲兒心善,可惜上天無眼,她這種好人卻長了一臉痘痘。」
魏駿笑了笑:「那叫青春痘,長大以後就沒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大哥,什麼叫青春痘?」
「嗯.....就是年少時發育不良產生的痘痘,不是什麼大病。」
「是這樣嗎?可她都十四歲了,已經到了能嫁人的年紀,還算年少嗎?」
「當然算。」
魏駿起身,收拾一番打獵器具:一把獵人小刀,一把獵弓,一個箭袋,一個小囊袋,還有幾個抓兔子的陷阱。
箭袋中插了十二支箭,箭頭多有磨損。
小囊袋中有二三十塊小石頭,可以用做「射石」。
射石威力不小,可以保證獵物皮毛完整,賣更好的價錢。況且,相比箭矢,小石頭隨地可取,用之不竭。
天光大亮,魏駿辭別弟弟上山狩獵。
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這個家。
魏言也沒說什麼「大哥大病初癒,歇兩天」這般客套話。
家裡已經斷糧,再歇就得啃樹皮了。
『希望一切順利吧。』
魏駿心中暗暗祈禱。
原主有些狩獵經驗,隻是這寒冬臘月,山林間獵物稀缺。
此行上山能不能遇到獵物全憑運氣。
即便遇到個大傢夥,能不能順利射殺還得另說。
『甫一穿越就欠了兩條命,得趕緊還上才行。我這人啊,最討厭欠別人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