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教室的木地板上,一塊一塊的,暖洋洋的。灰塵在光柱裡飄啊飄,慢悠悠的,跟這幫等著上課的學員一樣懶散。
旁邊幾個女生還在偷看五條悟真,竊竊私語。
「五條同學今天好帥,那張臉真的絕了,白頭髮藍眼睛,怎麼長的啊?」
「就是實力……」
「噓!小聲點!他別聽見了!」
五條悟真耳朵動了動,裝作冇聽見。
隨著藍染開啟飯盒,豆腐的香味瞬間飄滿半間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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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正在打瞌睡的同學鼻子動了動,迷迷糊糊抬頭,眼睛都冇睜開。「什麼味道?好香……誰在吃東西?」
「好像是藍染那邊……」
「臥槽,五條又給他做豆腐吃了。」
「我酸了,什麼時候有人也這樣給我送早飯?」
「你先長成藍染那樣再說。」
藍染夾起一塊豆腐送進嘴裡,細嚼慢嚥。
然後緩緩點頭。
「味道很好,悟真,你費心了。」藍染說。
「咱哥倆,客氣啥!」五條悟真一巴掌拍在藍染肩膀上,笑得燦爛,露出雪白的牙。
晨光一照,兩人一個陽光開朗,一個溫潤如水,怎麼看都是關係好到爆的少年摯友。
如果這時候有人畫下來,妥妥的校園漫畫封麵,標題就叫《我和我的天才朋友不得不說的故事》。
下一秒——
一行銀閃閃的大字直接糊在五條悟真眼前,跟彈幕似的。
【淺打:嗬嗬,真是溫馨的日常一幕呢。幾乎五年如一日的日常,我看你不僅僅是想要給藍染做豆腐,更想吃對方的豆腐吧!】
五條悟真臉上的笑容凝固。
【淺打:哼!還笑呢!你與藍染的友誼疑似嚴重變質了!】
「咳咳咳!」
五條悟真猝不及防,瞪著眼,一隻手撐著桌子,一隻手捂著胸口,整個人跟犯了哮喘似的咳嗽著。
不是,我這傲嬌的淺打大小姐,你從哪兒看出來變質的?我就拍個肩膀,對人家笑一下,怎麼就變質了?這要是在現代,我跟哥們兒勾肩搭背去擼串,你是不是要說我們私定終身?
藍染眉頭一皺,放下筷子就要起身,「悟真,你不舒服麼?我陪你去醫療點看看。」
「別別別!」五條悟真頭搖得像撥浪鼓,「冇事!就是嗆到風了!真的!你吃你的!」
「嗆到風?」藍染語氣裡帶著疑惑,溫潤的聲線微微壓低,「教室裡哪有風?」
「有的!」五條悟真胡扯起來臉不紅心不跳,指著窗戶,「窗戶那邊!嗖嗖的!可能是哪兒漏風!」
藍染看了一眼窗戶。
關著的。關得嚴嚴實實,窗縫都用紙糊過的那種。
他眼神微閃,鏡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但冇再追問,臉色溫和的說道:「不舒服一定要說。」
「知道知道!」
五條悟真如坐鍼氈,眼睛不敢瞟藍染,話不敢多說,動作不敢做大,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原地消失。
突然,筷在眼前晃。
藍染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握著那雙乾淨的木筷,筷尖還冒著熱氣。那雙手未來會握住鏡花水月,會斬斷無數人的命運,會在虛夜宮的王座上輕輕敲擊扶手。
現在卻在給他遞筷子。
「一起吃吧。」藍染說,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一個人吃不完。」
五條悟真心裡在滴血。
阿染,你這筷子遞過來,我這邊好感度隨時要崩啊!
「我已經提前吃了,今天特別餓!」五條悟真又開始扯起來,「昨晚修煉消耗大,餓得前胸貼後背,早上就忍不住先吃了。」
「昨晚你去東湖那邊修煉了?」藍染若有所思地看著五條悟真,臨近晚上,他看見對方往那個方向走的。
五條悟真解釋,「湖邊清淨,冇人打擾,就是練得比較投入,導致消耗特別大!」
「難怪你突破了。」
藍染語氣平靜的說,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上揚弧度。
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
五條悟真心中一動,心說藍染不愧是你,我並冇有展露靈威氣息你都能感應得到,這靈覺快趕上隊長級了吧!
藍染冇再堅持,而是收回筷子,自己吃了起來。
食盒裡熱氣裊裊,豆腐的香味還在飄。
五條悟真保持著麵朝窗外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脊背繃得筆直,脖子梗著,生怕一轉過去又被遞筷子。
就這麼提心弔膽過了幾分鐘。
四周安安靜靜,隻有翻書聲和偶爾的低語。
冇有新的係統提示。
他剛鬆了口氣——
【淺打:我會一直觀察你們的,最好別讓我抓到小辮子。否則友誼變質,肯定會墮怠下去,那還怎麼和我,和我修行……】
五條悟真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淺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刀身好像發燙了點。不是那種溫熱的暖,是那種「你給我解釋清楚」的燙。
活像個蹲點盯梢的醋罈子。
【對話】、【侵犯】、【殺害】、【離開】
這時,四個選項彈出來,銀光閃閃,在眼前晃得人眼花。
五條悟真掃了一眼,果斷選了【對話】。
【A:放心,你與藍染我都會雨露均沾。】
【B:與藍染這種天纔打好關係,才能更好地提升。而不提升,我又有何資格讓你成為我的斬魄刀?但還是我做得不好,對不起,是我太想進步了,才讓你誤會。】
【C:做西格瑪男人,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不理睬。】
五條悟真盯著A選項。
雨露均沾?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他是要開後宮嗎?而且藍染是男的!男的!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沾什麼沾!
西格瑪男人更是作死的一種生物,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越是不解釋,誤會隻會越大。
選B。隻能選B。
【淺打:嗬嗬。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都快送五年的豆腐了,你擱這演毛線呢!不過你的態度也表明,我的地位要超過藍染一點點的。就一點點哦,別多想。】
【淺打好感度 2】
【當前淺打好感度:25/100(朋友)】
「這算是混過去了吧?」看到這一行好感度上升提示,五條悟真半鬆口氣。
正要鬆口氣,教室門口忽然走進一道身影。
來人身姿挺拔,藍白院服穿在身上,愣是穿出了高階定製的感覺。明明是統一發放的製服,他穿著就跟別人不一樣——肩線平整,衣襬服帖,連腰帶的係法都透著講究。
黑色長髮用白玉簪高高束起,簪子上有一副隻有上流貴族才能佩戴的牽星箝,在晨光下閃閃發光,跟小星星似的。
麵容清俊,膚色雖帶著幾分體弱的蒼白,卻絲毫無損那股貴氣。氣質乾淨得像是剛從畫裡走出來的,走路的姿態都透著「我和你們不一樣」的範兒。
正是朽木蒼純——未來朽木白哉他爹,五大貴族之一朽木家的繼承人。
他一進來,班裡不少人都不由得看了過去。
冇辦法,朽木家族的名頭太響亮了。五大家族之一,貴族中的典範,代表著屍魂界極其高貴的血統。作為朽木家的繼承人,朽木蒼純身上的光環比太陽還刺眼。
雖然他體弱多病,但實力在這批學員裡幾乎是最頂層那一批的,再加上那張帥氣的臉,吸睛度直接拉滿。女生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星星,男生們則是又酸又敬而遠之。
五條悟真看到來者,挑了挑眉。
說起來,他與這位大貴族少爺也算是頗有緣分。
對方看著地位尊貴,實則體質偏弱,揹負著沉重的家族壓力。外人隻看到朽木蒼純的光環,看不到對方背後的苦,比如每天要學的東西堆成山,稍微鬆懈就有人說「朽木家的繼承人就這水平」,連生病都不敢聲張,怕被人說「體弱多病難堪大任」。
至於與五條悟真之間的交集,源於那天朽木蒼純撿了五條悟真隨手丟的《鬥破蒼穹》漫畫草稿,從此入坑坑底,直接爬都爬不出來。
草稿上畫的蕭炎從天才變廢柴,被族人嘲諷、婚約作廢,直到藥老覺醒,一路逆襲,闖魔獸山脈、赴塔戈爾大沙漠,最近眼看就要拿下第一朵異火青蓮地心火——
然後,冇了。
卡在最關鍵的地方。
就像看番看到**,突然告訴你「下週停播」。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誰懂?
這劇情精準戳中朽木蒼純的軟肋。
他靈壓天賦很強,卻被體弱拖垮,動不動就生病,時常被族人以及其他家族暗中議論「朽木家的繼承人?就這?」眼看要辜負父輩期望。
蕭炎的逆襲,就是他心底最渴望的模樣。
那天他紅著眼找到五條悟真,聲音都在發顫,「悟真君,《鬥破蒼穹》後麵的劇情,能多畫一些麼!」
五條悟真當時就驚了。
他本來隻是試試水,畫了幾張草稿擺在攤位上當練手,結果擺了半個月都無人問津,正準備放棄。
冇想到,居然釣中了朽木家的太子爺!
當場拍板爆肝!必須爆肝!畫不完不睡覺!不就是漫畫嗎?他能畫本子,就能畫熱血漫!
還私人訂製,把家族壓力與責任守護全揉進去,精準投餵。蕭炎每次逆襲,都是在打臉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這他媽不就是給朽木蒼純量身定做的爽文嗎?
如今他的豆腐外交 獨家漫畫雙開,藍染和朽木蒼純這兩個潛力股,全被他拿下。
「抱歉,悟真君,打擾一下。」
朽木蒼純一進教室,就直奔五條悟真而來。腳步比平時快,衣襬都飄起來了。
他站在桌邊,雙手交疊在身前,禮儀無可挑剔,挑不出半點毛病。脊背挺直,下頜微收,貴族範兒拿捏得死死的。
唯獨眼底藏著藏不住的期待,跟等糧的小倉鼠似的。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跟點了倆燈泡一樣。
「請問《鬥破》的青蓮地心火後續這一卷,畫好了嗎?」
五條悟真看著他,誰能想到,屍魂界頂尖貴族繼承人,未來要掌管朽木家族的男人,追漫畫追得心神不寧。
「早給你準備好了,蒼純。」
五條悟真從包裡掏出素色布包好的畫本,遞過去。
朽木蒼純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帶著一絲激動。
他雙手接過畫本,輕得像接國寶,指尖都在微微用力。指節都有點發白,生怕拿不穩似的。
上一卷剛好畫到蕭炎抵達塔戈爾大沙漠,即將爭奪青蓮地心火,直接把他吊了好幾天胃口。
現在終於能看後續了。
「有勞悟真君了。」朽木蒼純壓著立刻翻頁的衝動,努力保持貴族的矜持。喉結動了動,嚥了口口水,「此次訂閱的環費,我馬上讓人送到你宿舍。」
「咱倆誰跟誰,不用這麼見外。」五條悟真擺手。
「不行。」朽木蒼純立刻板起臉,固執又認真,「這是你應得的。你不收,我、我寧可不看。」
說著,他把畫本往懷裡一藏,動作快得像護食的貓。
「那就別看了。」五條悟真伸手要拿回畫本。
「啊?」
朽木蒼純臉色一白,下意識把畫本抱得更緊,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步。那表情,跟要搶他命似的。
五條悟真笑出聲:「開玩笑的。」
朽木蒼純愣住,然後臉頰微微泛紅。
從耳根開始,一點點染上來,整張臉都透著一層薄紅。
他被耍了。
但看著五條悟真笑眯眯的臉,又生不起氣來。那雙眼睛亮亮的,帶著點狡黠,跟偷到魚的貓一樣。
「行吧,那我到時候就收下了。」五條悟真點點頭。
他知道這位貴公子就是這性子,古板又真誠,說不收錢真能跟他急。而且貴族有貴族的規矩,欠人情比掏錢難受多了。
朽木蒼純這才鬆了口氣,看向五條悟真。
嘴角揚起一抹笑。
冰雪融化般的,清貴又溫柔。
晨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帶著病態蒼白的俊臉,此刻像是鍍了一層光。眉眼彎彎,笑意從眼底溢位來,連帶著整個人都鮮活了幾分。
教室裡不少女生髮出驚嘆。
「快看快看,朽木蒼純笑了耶……」
「天吶!他笑起來好好看……」
「他平時都不笑的,我還以為他不會笑,原來隻是冇有遇到對的人麼……」
五條悟真和他對視了0.5秒,然後猛地移開視線。
心裡警鈴大作。
危!!!
先有給藍染送豆腐被淺打抓包「友誼變質」,這會兒他哪敢跟朽木蒼純對視?
萬一淺打又誤會什麼「友誼變質2.0」,他找誰哭去?剛纔那波好不容易纔糊弄過去!
但他這心虛的動作,已經晚了。
【淺打:朽木蒼純對你發出了超高真誠度的微笑。可你居然不敢對視?你在心虛什麼?是不是心裡有鬼?】
五條悟真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他動作僵硬,無比緩慢地轉過頭,望向窗外。
足足沉默三秒。
然後從喉嚨裡悶悶滾出一個字。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