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拂麵。
卯之花烈站在崖邊,死霸裝的衣擺隨風輕揚,如流雲般舒展。那頭柔順的黑髮也被風撩起幾縷,貼著她白皙溫婉的臉頰,勾勒出一道柔和到極致的弧線。
月光灑在她身上,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在夜色中靜靜綻放的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海量,.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五條悟真看著這畫麵,心裡不由自主冒出一句:真他媽美。
然後他的子彈射出,命中了對方的肩膀。
「嗯……」
一聲輕微,但壓抑到從喉嚨深處逸出的低吟。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山風吹散,但五條悟真聽得清清楚楚。
手差點沒握住槍。
這聲音……也太他媽銷魂了吧?!
五條悟真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強行把腦子裡那些不正經的畫麵全部清空。握槍的手穩住了。
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份連線建立了。
就像當初射中夜一,射中藍染的鏡花水月一樣。他的子彈,他的規則,他的「洞察之力」,已經進入了卯之花烈的身體。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龐大到令人窒息,像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海浪翻湧,每一滴海水都是凝練到極致的殺意,浪濤呼嘯,每一道波紋都是斬出過萬次的刀光。
在這片血海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甦醒。
五條悟真眼前,一行半透明的小字緩緩浮現。
【檢測到已繫結的攻略目標:卯之花八千流】
【當前卯之花八千流對你的攻擊產生了一絲好奇】
【當前卯之花八千流好感度:10/100(友善)】
五條悟真眼角狠狠一跳。
等會,卯之花……八千流?
不是卯之花烈,是八千流!
那個千年前掌握天下所有劍道流派、被稱作「八千流」的劍之鬼。那個為了追求戰鬥的極致,殺戮無數、最終將自己封印在「卯之花烈」這個名字裡的女人。
月光下,她的臉龐依舊溫婉,嘴角依舊掛著溫柔的笑意。但那雙眼睛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是兩團燃燒了千年,卻從未熄滅的火焰。
「五條君。」卯之花烈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五條悟真從未聽過,近乎顫抖的興奮,「可能還要麻煩你一下。」
五條悟真心頭警兆狂鳴,「麻煩什麼……?」
卯之花烈笑了。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的溫柔禮貌都不一樣。是更真實,更熾熱的、帶著千年渴望的笑容。
「麻煩你,與我一戰。」
五條悟真大腦宕機三秒。
「卯之花隊長!」他聲音都變調了,「我何德何能!我這點三腳貓功夫,你一劍就能把我劈成兩半!我——」
卯之花烈打斷他,語氣認真,「不要妄自菲薄。」
她輕輕握住腰間的斬魄刀,「你剛才那一槍,讓我確認了一件事。我還活著。這把刀也還活著。」
她看著五條悟真的眼睛,「所以,我需要一個對手。哪怕隻有一個瞬間。哪怕隻是一場不完整的戰鬥。我想讓她再呼吸一次。」
五條悟真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月光下,顯得溫柔,但眼底火焰已經無法掩飾。如同飢餓了千年的野獸,終於聞到了獵物的氣息。
五條悟真忽然明白,原來對方真正要的,是這個!
他知道來都來了,而且他有得選麼?
深吸一口氣。「好!」
五條悟真沒有再說廢話。因為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了。
卯之花烈輕輕點頭。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斬魄刀。然後,她握住了刀刃。不是握刀柄。是握住了鋒利的刀刃。用力一劃。
鮮血順著她的掌心流淌下來,粘稠而猩紅,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斬魄刀的形態開始變化。刀身變得狹長扭曲。原本溫潤的銀白被一種不祥的暗紅浸染,像浸泡在血水中千年。
刀刃上流淌著和她掌心傷口一樣的鮮血,一滴滴落入腳下的山石,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像在腐蝕什麼。
鋪天蓋地的血腥味裹挾著狂潮般的靈壓,從她身上傾瀉而出。
「卍解——」卯之花烈輕聲呢喃,像在呼喚一個沉睡千年的戀人:「皆盡。」
轟——!
世界崩塌了。
五條悟真眼前一花。山頂、月光、山風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粘稠血海。他站在血水之上。
腳下不是堅實的岩石,是白骨。無數白骨堆積而成的海床,正貪婪地向上蔓延。手骨、腿骨、肋骨、顱骨,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像活物一樣蠕動、攀爬堆積。已經沒過了他的腳踝。
五條悟真抬頭看,卯之花烈站在血海中央,距離他不過十米。她手中握著那柄變形的斬魄刀,刀身狹長如血管,刀刃上流淌著和她掌心傷口一樣的鮮血。她的白色羽織已經被血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而危險的輪廓。黑髮散開,在海風中狂亂飛舞,像無數條細小的蛇。
卯之花烈同樣看過來。
「五條君。」她輕聲說,聲音依舊溫柔:「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五條悟真沒有回答。因為他感覺到了。身體在變化。不是變強的那種變化。是崩解。
自己的手背,麵板正在緩慢地剝落從內部開始的消融。麵板像被酸液腐蝕一樣,一點點變薄,融化,露出下麵鮮紅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
他能看見自己的血管。那些細密的像樹根一樣的血管,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跳動增殖、然後——崩裂。血液滲出來,像被強行擠出水分的海綿。
然後是肌肉與筋膜。接著是白骨。
手指從指間開始,麵板消融、肌肉剝離、血管崩裂,露出了森白的指骨。
痛。不是那種尖銳瞬間的痛。是瀰漫的全麵的,從每一個細胞深處炸開的痛。那種痛無法形容。細胞在瘋狂分裂新生、死亡到再分裂。這個過程被壓縮到一秒之內重複數百次。每一次新生都帶來希望。每一次死亡都帶來絕望。而這一切,隻是為了讓他「痊癒」。
這就是皆盡。極致的治癒,異化的治癒。把「對手」定義為「傷病者」,然後施加超越極限的超速治癒。超越肉體承受的極限,旋即引發崩解。
白骨已經沒過了他的膝蓋,正在向大腿蔓延。五條悟真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不是因為缺氧,是因為他的肺泡正在以每秒數千次的速度新生、破裂、新生、破裂,像一顆不斷爆炸又重組的心臟。
他握槍的手在顫抖。
他最明智的選擇,現在應該是逃跑。
【你的聖裁感受到了你瀕死的危機】
一行小字突然在眼前緊急浮現。
【聖裁感覺到你在痛苦,也在恐懼。】
五條悟真愣住了。
突然意識到,如果再不好好表現,拿出真男人的氣魄,別說卯之花烈對自己很失望了,聖裁同樣如此。
五條悟真握緊手中的槍。抬起頭,看著十米外那個渾身浴血、笑容溫柔而兇狠的女人,「聖裁,我答應過你,要共享榮光。我又怎能讓你失望!」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吶喊出來的。
轟——!
五條悟真眼眸光決然,身體猛地一震。
下身那些正在瘋狂蔓延的白骨齊刷刷頓住,然後血肉開始重生。不是緩慢的癒合,是爆發性排山倒海般的重生,肌肉纖維從骨骼表麵瘋狂生長,像無數條細小的蛇纏繞編織,血管如藤蔓般延伸,在新鮮的組織間搭建起生命的網路。麵板從中心向邊緣蔓延,像融化的雪水重新凝結成冰。
三秒。僅僅三秒。他恢復了完整的軀體。
五條悟真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麵板光滑,完好無損,甚至比之前還白了一點。他握了握拳,力量充盈。
然後抬起頭,看向卯之花烈。
卯之花烈也在看著他。那雙燃燒著千年火焰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滿意。像獵人看到獵物掙脫了陷阱,才能變得更加值得狩獵。
「五條君。」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愉悅:「你有資格了。」
五條悟他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不是「你贏了」、「你可以打敗我」。是「你可以和我一戰」。哪怕隻是三秒。
「戰一場是吧?卯之花隊長,那就得罪了。」五條悟真起頭,旋即腳下猛然發力!嘭!血海炸開!這是純粹的肉體爆發,身形像一道白色的箭,撕裂血霧,直衝卯之花烈。
十米。五米。三米……
他握拳。所有的力量——靈壓、白打技巧、瞬哄旁觀得來的發力心得,全部灌入這一拳!
「喝——!」
卯之花烈的髮絲被拳風盪起。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畫素點。抬手。那柄狹長扭曲的斬魄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雅到極致的弧線。
刀鋒和拳頭碰撞的瞬間,五條悟真感覺自己被一座山撞了。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悲鳴的撞擊。身體像斷線的風箏,在血海上空翻滾了七圈,然後狠狠砸進白骨堆裡。
「咳咳……」五條悟真掙紮著爬起來,吐出一口血沫。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右臂完全麻了,感覺不到手指的存在。
他咧嘴笑了,「再來!」
腳下再次發力。
身形電閃般來到了卯之花烈身後。
蓄意轟拳·二連!
卯之花烈甚至沒有轉身。刀鞘輕輕向後一點。五條悟真被擊中,再次飛了出去。這一次撞得更遠。但他爬起來更快。
「再來!」
第三次衝鋒。
第四次,第五次。……
血海上不斷炸開白色的浪花。五條悟真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飛蛾,一次又一次撲向那團燃燒了千年的火焰。每一次都被拍飛。每一次都斷幾根骨頭。每一次都在皆盡的作用下重新癒合,然後再次衝鋒。
五條悟真不知道自己第幾次爬起來了。肋骨斷了又癒合,癒合了又斷,已經分不清是第幾輪。右臂的知覺時有時無,像接觸不良的老式電路。眼前的世界在晃動,血海和白骨混成一片模糊的紅與白。
但他還站著。
眼裡隻剩下那道人影。那道白色的人影,站在血海中央,像一座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山。
卯之花烈的皆盡,確實是屍魂界醫療能力的巔峰。但問題是這根本不是「治癒」。這是「燒命」。把身體的癒合潛能壓縮到幾秒之內全部引爆,像把一整年的薪柴塞進同一個火堆。
爽是真的爽。燒完也是真的燒完。
「呼……呼……」
五條悟真單膝跪在血海上,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風箱在漏氣。手指尖端麵板正在剝落。然後是更深的肌肉紋理,接著就是白骨。
五條悟真親眼看見自己食指第二節指骨,白得像上好的瓷,在血海的紅光中泛著森然的冷意。白骨從指尖蔓延到手背,從腳趾蔓延到腳踝。這一次,沒有再長出新的血肉。因為他已經沒油了。油箱見底,備用油箱也見底,連警示燈都懶得亮了。
又稱燃盡了。
五條悟真看向十米外的卯之花烈。她依舊站在那裡,刀已入鞘。那雙燃燒著千年火焰的眼睛,此刻正安靜地看著他。沒有嘲諷。沒有失望。甚至沒有憐憫。隻是等待。
五條悟真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把乾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想說「我還能打」。但他發現自己連這四個字都湊不齊了。
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像被追殺,在肋骨後麵瘋狂撞門想逃出去。肺泡在罷工邊緣反覆橫跳,吸進來的空氣隻有三分之一能轉化成能量,剩下的全他媽是廢氣。眼球的聚焦功能開始間歇性失靈,卯之花烈的身影在視野裡一會兒近一會兒遠,像壞掉的老式放映機。
白骨再度蔓延到小腿了。膝蓋也開始消融,能看見圓潤的髕骨輪廓從潰爛的皮肉裡露出來,腿骨的白茬在血海中微微反光。
五條悟真忽然笑了。笑得又苦又澀,像嚼了一把生青柿子。
「要被榨乾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而遙遠,像從深井裡打上來的水,帶著陳年的涼意。
五條悟真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不是昏迷那種模糊。是更可怕的清醒地看著自己一點點消散,卻什麼都做不了。像走了一天一夜沙漠的旅人,眼前開始出現海市蜃樓。
他看見聖裁的槍身在自己手中微微發光。那光芒很弱,弱得像風中殘燭,像在暴風雪裡掙紮的最後一點火星。但能感覺到,聖裁在顫抖,在憤怒,在極力追求新一輪的全新蛻變,以此來獲得強大的力量。
【聖裁看到你即將消融在血海裡,心中大急,迫切的尋求解決之法,而她的潛力正在高速開發中:15%、30%、60%、100%,150%……】
五條悟真瞪大眼。
這才聖裁這麼給力麼!
眼看著就要潛力激發都要達到200%!而且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與此同時,他更是看到,聖裁的斬魄刀解鎖進度再度飆升。
難道這意味著馬上要解鎖二段始解狀態了麼?
我家聖裁是不是太爭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