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老虎!」
「這首尾確實有丈許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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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的一條大蟲,竟被打死了,長道父子倆真是厲害呀!」
「應該主要是長道打的,宗琥那小子碰到老虎能不下癱就不錯了。」
「···」
快到村子裡時,王定禮帶著王國柱、王國棟倆兄弟也聞訊趕來,擠進了人群。
王定禮仔細瞅了瞅虎屍,又檢視了虎屍一側肩胛骨處,見有叉傷恢復的疤痕,便激動道:「這就是上次我們搜山時遇到的那隻老虎,定柏也就是葬身在這畜牲口中!」
「國柱、國棟,你們父親的仇算是得報了,快拜謝你們李四叔!」
王國柱、王國棟見害了父親的惡虎被打死,心裡的苦恨確實少了些,當即一起向李長道跪拜下去。
「謝李四叔為我們報了父仇!」
「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李長道連忙將兩人扶起,「我和虎子也是恰好遇到這隻老虎,才拚命將它殺了。若運氣好,說不定也喪身虎口了。」
王定禮道,「不管怎麼說,你確實是給定柏報仇了。這情,我們王氏會記著的。」
隨後,王定禮又讓王國柱、王國棟去告知嚴氏此事——如果說誰最恨這隻惡虎,自然是王定柏的妻子嚴氏。
其餘村人一直圍著李氏眾人,直到進了李長道家的院子,又聚集著熱議了近半個時辰,才相繼散去。
雖然不少人艷慕這麼大的一具虎屍,卻知道老虎是李長道父子倆拚命打死的,冇理由分給他們什麼。
村裡又冇有那種霸道不講理的大戶,自然是無人奪取這虎屍。
沈應昌卻是留到了最後。
待村人幾乎都離去,隻剩李氏眾人時,沈應昌便問:「長道,這虎屍你準備如何處置?」
「自是拉到縣城去賣了。不過眼下已過了中午,虎屍拉到縣城時怕是太陽都快下山了,隻能等到明日···」說到這裡,李長道皺起眉頭來。
四月天雖不熱,可也不涼快,而且這老虎是非正常宰殺,血液悶在肉中,更容易變味兒。
這時,旁邊的李升文道:「依我看,這大蟲得咱們先在村裡剝皮、割肉、拆骨,把肉醃製了,明日再拿到縣城去賣。」
聞言,李宗琥好奇道,「小爺,虎肉好吃嗎?」
「好吃個屁。」李升文笑道,「我雖冇吃過虎肉,可卻聽人說,虎肉與貓肉味道相似,酸得很,而且更柴,如果不會專門的烹飪之法,很難入口。」
「雖然有傳言說,虎肉也滋補,還能治療某些病症,達官貴人、大戶豪商會吃,卻也別想賣太高的價錢。」
「這老虎身上最值錢的是虎鞭,其次虎皮,再次虎骨、虎膽、虎筋,然後是虎牙、虎爪,最後纔是虎肉。」
「所以,這虎肉咱們可以先嚐嘗,若真難吃,明日便儘量都賣了。」
李升文不愧是外麵闖蕩過的,這一番話讓包括李氏眾人對這虎屍的價值都有了一定瞭解。
李長道卻思忖著問,「表舅、小叔,你們估計這虎屍上拆分出的東西在青川縣城好賣嗎?」
李升文道,「老虎雖不罕見,可要獵到卻很難,應該是好賣的。」
「會不會有人強買強賣?」李長道想起之前在木魚鎮山賣野豬肉的經歷,又提出了另一方麵的憂慮。
「這···」李升文一時說不準了。
因為在他看來這就是個運氣問題。
沈應昌此時道,「長道,明日你們去縣城時多叫些人,我也跟著一起去——我在縣城倒也有幾個朋友,其中不乏秀才甚至舉人,到時可以請他們幫襯一二。」
「而且,官府對獵虎一直是鼓勵的,早些年甚至會獎勵打虎的好漢。時人也多佩服打虎者,在鬨市裡賣應該冇人會不顧麵子巧取豪奪。」
聽沈應昌這麼說,李長道放心不少,當即抱拳道,「那明日便麻煩表舅了。」
隨後,李氏眾人便一起動手,剝皮、割肉、拆骨,保證把虎鞭、虎皮等值錢的東西都好好拆分下來。
等眾人忙完,太陽已經很偏西了。
李氏的婦人們也都來李長道家幫忙,做好了晚飯,甚至燉了一鍋虎肉,於是忙了半天的眾人又一起吃晚飯。
「呸,還真難吃!」李宗琥搶先吃了一口虎肉,嚼了兩下便吐了出來。
要放以前,這肉再難吃他也捨不得吐。可前段時間家中頓頓有肉,大嫂劉氏手藝也不錯,把他胃口養刁了。
其餘人吃了,哪怕捨不得吐掉,卻也紛紛皺眉。
好在有李升文先前的話,這鍋虎肉做的並不多,眾人都隻能分到幾塊肉而已。
對虎肉的難吃一番吐槽後,多數人因捨不得,便硬著頭皮吃了,少數人乾脆倒回鍋裡。
等吃完飯,李升文看著那鍋虎肉,笑道:「誰家養了狗子,不如把這剩餘的虎肉分了,帶回給狗子吃。」
李長幸笑道,「這麼難吃,隻怕狗都不吃。」
「那不至於。」
來吃飯的眾人中,隻有沈應昌、李升文家養了狗子,便將鍋裡所剩不多的虎肉分了帶走。
次日。
李長道帶著李宗琥,又邀了李升文、李長堅、李長幸,以及李宗錦、李宗欽、李宗璽、李宗鈞、李宗祥、李宗鐸這幾個成丁的侄子。
沈應昌也邀請了沈應天、沈應衡,又帶著四子沈有昂,與李氏眾丁壯一起帶著昨日拆分好的虎屍前往縣城。
為了方便裝載虎屍,以及順帶在縣城買些東西,李長道還從村裡借來兩輛板車及兩頭騾子。
青川縣因是百多年前新設的縣,毗鄰雲山山脈,故而地方頗大,早些年甚至可以說地廣人稀。
所以,龍塘村距離縣城並不近,足有四十餘裡。
眾人在天剛亮、太陽尚未升起前出發,一路冇怎麼歇息地走了近兩個時辰,終於是趕到了青川縣城外。
李長道抬頭望去,隻見正如原身記憶中那樣,青川縣城並不大。
城牆夯土包磚而成,周長六七裡的樣子,不算城門樓高隻有兩丈左右。
外麵環繞了一條三丈多寬的護城河,卻因為久旱不雨,早已經乾透了。
護城河外有不少房屋,卻是多年來百姓聚居,形成了城郭。
此時巳時尚未過半(上午九點多),穿過城郭的官道兩旁不僅商鋪大都開著,還有不少百姓在擺攤,行人也不算少。
沈應昌道,「咱們進城吧——這城外可不容易遇上能買得起虎鞭、虎皮的人。」
李長道點點頭,當即帶著李氏眾人一起往城門走去。
隻見城門處有幾十名穿著破舊軍袍的兵丁,並未檢查進出的行人、車馬,隻是收費。
輪到李長道等人時,負責收費的兵丁大約是見他們人多,沈應昌又做富家讀書人打扮,並未刁難什麼,隻是一輛板車收了二十文的門稅。
以李長道車上虎屍的價值,這點門稅自然不算什麼。
可若是車上裝的是普通農產品,那進城賣貨的人定然會肉痛。
進城後,隻見有些破舊的長街上行人竟還不如城郭多,倒是商鋪、茶肆、酒樓不少。
沈應昌道,「縣城的皮毛、獵物交易多在西市,你們便去那邊,不過進去是時還得再交一比門欄錢。」
「我想帶著有昂去拜訪城中的幾位朋友,稍後再去西市尋你們。若真遇到什麼事,且先忍著,等我過來。」
「明白。」李長道點頭。
李升文則笑道,「我和應天都是在縣城廝混過的,真遇到什麼事也能應付一二,表兄不必擔心。」
沈應昌不再多說,一拱手,帶著沈有昂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李長道等人則徑直前往西市——縣城中除了東西兩市,其他地方是不準擺攤賣東西的。這麼做雖有規範買賣之意,但主要還是為了方便收稅。
西市大門口不僅駐紮有一夥兵丁,還有身著黑衣的稅吏及一名書辦。
李長道等人及板車被兵丁攔住後,稅吏便帶著書辦過來,問:「車上裝的什麼?」
李長道知道這裡是要檢查的,便據實答道,「昨日我等獵了一條大蟲,故拉來城中售賣。」
大蟲?
稅吏聽了一愣。
隨即就掀開改在板車上的麻布,便瞧見了醃製的一筐筐虎肉、虎骨,以及臨時鞣製後摺疊在一起的虎皮。
至於虎鞭這等貴重之物,李長道卻是藏在了身上。
那書辦和周圍的兵丁聞言也都圍了過來,瞧見板車上的東西後,紛紛驚撥出聲。
「還真是大蟲!」
「看虎皮,這大蟲不小呀!」
「嘖嘖,我在這西市駐紮了十幾年,可有好幾年冇見著獵到大蟲的了。」
「這要放到幾十年前,縣衙知道了還得獎勵幾十兩銀子哩!」
「···」
聽到這些議論,稅吏也回過神來,先是露出貪婪之色,隨即掃了李氏眾人一眼,便道:「這樣,你等先進西市買賣。我派人看著,等你們賣了這大蟲,出來時再交稅。」
李長道也擔心這稅吏不知變通,現在就讓他交一筆銀錢。
買賣完再交稅正合他意,當即點了點頭,便帶著眾人進入西市。
西市雖然人比外麵街道上多些,可繁華程度也就跟城郭相當而已。
鮮少進城的李宗琥等李氏年輕人,自是覺得很熱鬨,個個興奮,隻恨不多長幾雙眼睛,把各種商鋪、攤位的東西都看飽。
李升文、李長堅等長一輩的,大多來過縣城不少次,自是神色如常。
至於李長道——這縣城西市給他的感覺還不如地球上很多鄉鎮集市,自是一臉淡然。
不多時,李升文便指向一處人流不少,卻有空地的地方道:「長道,咱們便在此處擺賣吧?」
「行。」
李長道可冇在縣城賣東西的經驗,便聽李升文的。當即指揮李宗琥等人將板車推去那邊,準備擺攤。
同時心裡尋思著,這西市裡的攤位難道就這麼隨便占,冇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