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鐵場出鐵，炒鋼灌鋼【求追訂】
從李長道家出來，鳳婧雲對李長逸道，「夫君若去縣衙做書辦，咱們便在縣城租個宅子。到時候我也過去，照顧夫君起居飲食。」
「那樣的話，夫君在縣衙做事之餘，便可安心讀書了。」
李長逸點頭，「此事便按娘子說的辦。」
至於租宅子的錢，夫妻倆都冇擔心。
鳳婧雲作為鳳鳴山的唯一嫡女，成婚時可是帶來了不少嫁妝，總價值估計不下於當初李氏送去鳳花寨的聘禮。
這筆錢夫妻倆別鋪張浪費，花個十幾年都冇問題。
兩人回到家中，李長逸想起什麼，忽然感慨：「要是二哥在就好了。」
鳳婧雲早就從李長逸口中聽過其二哥李長進當年與李升運吵架，負氣離家出走之事。
此時聞言不禁問：「這麼多年，二哥真就一點訊息也無嗎？」
李長逸先搖頭，然後嘆道：「村裡人都說他已經死在外麵了。」
李長逸成婚後，青川縣水稻也將要成熟，雖然各村寨種植的水稻都不算多，但還是進入農忙期。
這日，李長道在三溪寨看過自家幾百畝田地後回來，便聽李宗瑞道：「父親，方纔表舅派人來說，好山坳那邊終於練出鐵了，讓您有時間去看看。」
終於出鐵了？！
李長道聽了心中一喜。
隨即背弓提棍，出門往山裡去。
旺財還想跟著去，卻被李長道趕回去，幫忙看家。
李長道很快來到好山坳鐵場，隻見鐵場上方仍殘留著煙氣，而鐵場內外站了不少人，有好山坳的，也有龍塘的。
沈應昌、田萬豐、王定禮都在鐵爐不遠處，正跟鍊鐵大師傅孫燦說著什麼。
待李長道走到近處，幾人才注意到他。
「長道來了？」
李長道與幾人打了招呼，便看向地上的幾塊鐵錠，問：「這便是咱們鐵場煉出的鐵？」
「不錯。」沈應昌三人都笑著點頭。
「這一爐能煉出多少鐵？品質如何？」李長道又問。
大師傅孫燦對李長道這位官軍都頭還是有幾分敬畏的，聞言道：「稟李都頭，咱們好山坳的鐵礦品質上佳，故而一爐能出鐵三千多斤。」
「這齣爐的雖是生鐵，但方纔我等已經試驗過，品質在生鐵中算很好的。」
「估摸著，待炒為熟鐵後，七八煉便可媲美尋常的十鍊鐵。」
因為好山坳開辦鐵場，李長道每次回龍塘都會過來看看，跟孫燦等鐵場工匠交談，如今對當時鍊鐵情況倒也有了些常識性的瞭解。
此時鍊鐵爐剛出爐的鐵都是生鐵，需要再經過專門的工序「炒熟」，才能得到熟鐵。
而在這個過程中，除了能得到熟鐵外，還會產生礦渣以及不定量的鋼。
生鐵質硬而脆，一般隻能用作較大的鐵鑄件，可以說用途並不廣泛。而常用的農具、兵器、甲冑，多是以熟鐵、精鐵乃至鋼為材料。
據孫燦所講，鍊鐵行業中，一般熟鐵三十煉為精鐵，百鏈方為鋼。
這裡的煉，指的是鐵匠將熟鐵進行反覆鍛打—一—如果說，「炒熟」工序是一種不穩定獲得鋼的方法；那麼傳統的鍛打工序便是穩定獲得鋼的方法，隻是很耗時間和人力。
所以，當世評價鐵器品質，一般都會用多少煉來形容。
鍛打其實就是通過反覆捶打排除鐵料當中的雜質，好山坳產的熟鐵，若隻需七八遍鍛打，便能媲美尋常的乾鍊鐵，自是說明本身蘊含的雜質就較少，或者說蘊含某些能讓鐵堅韌的物質。
聽了孫燦的話，李長道便問：「那咱們鐵場如今能炒煉出熟鐵嗎？」
孫燦謹慎地道：「回李都頭，鐵場的炒爐雖然已建好，小老兒也有炒煉經驗，但畢竟還未用過這炒爐，實在不敢保證。」
「那今日可否炒鐵？」
「自是可以——鐵場本就計劃今日炒鐵。」
「大概需要多久完成？」
孫燦道：「約莫一兩個時辰吧。」
李長道點頭，「那你們便準備一下開始吧。」
「是。」
隨即，李長道、沈應昌等於鐵場無關的「閒雜人等」都退到了鐵場外麵，隻留下鍊鐵工匠及幫忙的學徒——這些學徒大多是好山坳及龍塘的青壯。
李長道在一旁耐心等待時，又與沈應昌交流起來。
他結合在地球上瞭解到的一些相關知識，問：「表舅，咱們這鐵場獲得熟鐵和鋼的辦法是不是可以稱作炒鋼法」？」
沈應昌聽了搖頭，「這可不叫炒鋼法」，而叫炒熟鐵」。你應該也瞭解了，這生鐵經炒製後肯定能獲得熟鐵，但能否獲得鋼，又能獲得多少，即便經驗豐富的鍊鐵大師傅也說不準。」
「既然都不確定能否獲得鋼，又怎能稱之為「炒鋼法」？」
李長道質疑道：「真正經驗豐富的鍊鐵師傅，應該是有一定把握通過炒製獲得鋼的吧？」
沈應昌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咱們請的這位孫大師傅說了，他冇把握獲得鋼。」
李長道笑道，「孫大師傅這是謹慎，不想落下口實。」
沈應昌恍然，笑道：「或許確如你所說。」
「那表舅可曾聽過灌鋼法？」
「不曾。」
沈應昌冇聽說過「灌鋼法」，李長道倒也不意外。
沈應昌雖讀書頗雜，有些見識，但也隻是相對於尋常讀書人而言，並非全知。
此前，李長道也曾向孫燦問過灌鋼法之事，但孫燦同樣冇聽說過。
李長道猜測，要麼當世還冇有灌鋼法，要麼便是此法雖然出世，但仍被少數人或某個家族視為秘密儲存著，並未傳播開。
這意味著，李長道有機會，讓好山坳鐵場掌握灌鋼法。
據他所知，灌鋼法是可以穩定獲得鋼的，而不是像炒鋼法那樣「靠運氣」。
如果好山鐵場能以灌鋼法煉出鋼材，便意味著今後他獲取精良兵器、盔甲更加容易。
當然，目前好山坳鐵場纔開始嘗試炒鋼法，而他對灌鋼法也隻知道個大概，具體環節得鍊鐵工匠慢慢摸索才能掌握。
再考慮到灌鋼法秘密重大，李長道便準備等日後他勢力足夠大了，手底下鍊鐵工匠也更多時，再讓人「研發」灌鋼法。
至於說仿照地球近現代鋼鐵工業，直接以高爐鍊鋼，那就是更遙遠的事了。
以他對鋼鐵工業的那點瞭解，有生之年能不能搞出來還是兩說··一個多時辰後。
孫燦等工匠對第一爐鐵的炒煉完成了。
隻見他滿臉高興地來到李長道等人麵前，道：「托李都頭與諸位東家的福，咱們鐵場第一次炒熟鐵不僅順利完成，還獲得了兩三百斤的好鋼！」
說完，他示意跟在後麵的鍊鐵學徒將一塊冷卻後的鋼錠拿了過來，遞給李長道等人觀看。
與李長道記憶中地球上鋼鐵工業生產的大塊鋼錠不同，眼前的鋼錠隻有小孩拳頭大小，因磨具塑造，整體呈方塊狀，卻有好幾斤重。
不用問，李長道便明悟為何當世鋼錠塑造得這麼小。
鋼材珍稀，故而俗語有言「好鋼用在刀刃上」，也揭示了當前鋼的主要用途，那便是用於鍛造刀劍時打造鋒刃。
再加上極少有需要大塊鋼材的物品，鋼材鍛打也不易，故鐵場煉出鋼後，冷卻塑形都是弄成小塊鋼錠。
以當下的運輸條件和鋼鐵市場，這樣的小塊鋼錠也更方便交易、運輸。
看過後，李長道找人要來一把柴刀，劈砍這鋼錠試了試，雖然將鋼錠砍出了個很小的缺口，可柴刀卻一下捲了刃，幾乎相當於豁了一塊。
李長道問：「孫師傅，這鋼材相較於真正的百鏈鋼如何？」
孫燦道：「實不相瞞，不如百鏈鋼柔韌，但要更堅硬一些。若想讓其更加柔韌，還需多番鍛打。」
李長道點頭，又問：「熟鐵呢？品質如何？」
孫燦又示意鍊鐵學徒拿來一塊熟鐵錠。
相較於鋼錠，熟鐵錠便大了不少，一塊比成年男子拳頭都大些，也有好幾斤重。
李長道再用柴刀劈砍試驗，柴刀依舊捲了刃，但卷的不多也不深，熟鐵卻是被砍出一道明顯的深痕。
孫燦看了暗暗驚訝，心想：這李都頭不愧能打死老虎的，力氣可真大呀。
李長道問：「這熟鐵品質可如孫師傅預期？」
孫燦道，「跟小老兒預想的差不多，隻需七八煉便如十煉。而尋常的農具、
箭頭、柴刀、甲葉、鐵盔，也隻需十鍊鐵而已。
「」
李長道點頭。
據他所知，目前大雍軍中合格的刀、劍、槍頭一般都要求由三十煉的精鐵打造。
若能以鋼材鍛造鋒刃，便足以稱得上利器。而若是百鏈鋼打造的刀劍，則可稱得上寶刀、寶劍。
像之前他在蒼縣西郊之戰繳獲的那把寶刀，便是一把百鏈鋼刀。
至於甲片、甲葉，十煉也可，百鏈也可，就看對甲冑有何種要求，又願意花費多少錢財來獲得了。
李長道隨即又到鐵場裡麵檢視了一番。
臨出來前，便對跟他一起的沈、田、王三位族長道：「此番孫師傅等鐵場工匠能順利煉出生鐵、炒出熟鐵，甚至還獲得了幾百斤好鋼，著實是辛苦了。」
「咱們商號理應獎賞一番，以示鼓勵。三位族長以為如何？」
田萬豐還在暗算獎賞得花多少錢，沈應昌便點頭道：「理應如此。」
王定禮也道：「是可以獎賞一番。」
田萬豐聞言，不得不道：「是該獎賞，可咱們龍塘商號如今帳麵上的錢可不多啊。」
「長道又說這鐵煉出來先留著，不能賣···如此一來，隻怕咱們商號帳上很快就冇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