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
從暫無應答,到電話關機。
魏子衿的腦子裏開始冒出各種念頭,一個比一個恐怖。
她用力甩了甩頭,
拿起手機翻到楊青玉。
撥通了,她突然想起楊青玉在國外。
她切到微信,點了語音通話。
響了三聲,接了。
“青玉!”
“子衿?這麼早?”楊青玉的聲音有點虛,氣息不太足。
“你怎麼樣了?”
“別提了,前幾天早上起來見紅了,去醫院查說先兆流產,大夫讓臥床保胎,喝了好幾副保胎葯,新宇不讓我下地,憋得我都快長蘑菇了。”
“那你好好聽話啊,可不敢馬虎!”魏子衿壓著嗓子急了一句,又趕緊把話拉回來,“青玉,曉亮是不是到福城了?他……手機關機,我就想問問……。”
楊青玉頓了一下:“昨天就到了,住家裏。你等等,我讓人去看看,一會兒給你回過來。”
“好,能快點嗎?我有點心慌。”
“子衿,就你們恩愛,行了吧!不會有事的,看把你急的。”
掛了。
魏子衿把手機握在手裏,盯著螢幕。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她踩著拖鞋,起來了。
來回走。從床頭走到窗戶,又從窗戶走回床頭。
七分鐘。
她坐在床邊,又站起來。
不到十分鐘,楊青玉的微信電話進來了。
心緊在了一起。
魏子衿一把接起來。
“青玉——”
“子衿。”楊青玉的語速比剛才快了,聲音保持平穩,“你別急啊。”
“你在哪兒?身邊有人嗎?”
“青玉,我在家,你快說……你要急死我嗎?”魏子衿的聲音已經有點哭腔了。
“我先告訴你曉亮沒事,知道嗎?”
魏子衿的腳釘在地上。
“曉亮……他昏迷了。”
楊青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她聽清了——曉亮昏迷了。
又好像沒有聽清。
耳朵裡全是嗡嗡聲,楊青玉還在說什麼,她沒接住。等她緩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衣櫃前麵了,單手扯衣架上的外套,電話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楊青玉還在勸:“子衿,你別慌,就是發燒,120已經打了,家離醫院不遠——”
魏子衿把外套套上,拉鏈都沒拉。
“青玉。”她打斷她,聲音穩得不像自己,“沒事的,我現在去機場,我過去,曉亮就好了。”
電話掛了。
沒洗臉。沒刷牙。鞋子蹬上,包抓起來,出門。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她摁著太陽穴,跟自己說——冷靜。
曉亮不過就是傷心過度。見到我就好了。我過去跟他道歉,都是我的錯,他這樣是被我氣的。
眼淚啪嗒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她吸了一下鼻子,用力擦了一把。
發動車。
手搭在方向盤上的時候微微在抖。她攥緊了,等抖停了,才掛擋,開出地庫。
車剛上機場高速,手機響了。
“魏姐,台長通知開會,說了不得請假。”電視台給她配的助理小林。
“我有事。必須請假。”
小林“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從沒有聽過魏子衿這麼嚴厲的語氣。
掛了不到三分鐘,攝影師老馬的電話又進來了。
“子衿,你看了沒?”
“看什麼?”
“我給你發的視訊啊!”
“老馬,我家裏出事了。你直接說什麼內容。”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老馬大概也聽出來了,語氣變了:“家裏出了什麼事?需不需要幫忙?”
“老馬,要不我回來再說……”
“解慧的最新視訊發了。”
“哦?什麼內容?”
“連續發了五期,是偷拍暗訪的那種,校園周邊超市有很大的問題,賭博卡、電子煙、少兒不宜的漫畫小說,內容很吸引眼球,很有意義。幹得挺狠的。”
魏子衿換了個車道,沒接話。
老馬又說:“你知道台長為啥親自開會嗎?”
“為啥?”
“給你倆慶功。應該是覺得最近喜訊不斷,一下出了你和解慧兩個。還有——主任要調走了,應該是明升暗降了,我估計從你倆裏麵提一個。”
擱在平時,這訊息夠她琢磨一宿的。
現在她腦子裏隻有王曉亮躺在那兒不醒的畫麵。
“老馬,謝了。家裏有事,回來聊。”
“行行行,我幫你請假。你現在這身份擺在這兒,台長也得給你給麵子,有事你儘管說,我隨叫隨到。”
掛了。
車停進機場停車場。距離起飛還有一個半小時。
過了安檢,她又撥了楊青玉的微信電話。
“付叔已經趕過去了,”楊青玉說,“我把你電話給他了,有什麼情況隨時告訴你。”
付叔她有印象,之前是司機,後來成了劉新宇的繼父。
但長什麼樣忘了。
等。
VIP候機廳的沙發極其舒服,但她坐不住,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坐回去。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電話響了。
“是子衿吧?”
“曉亮怎麼樣了?醒了沒有?”
魏子衿沒有稱呼,她忘了。
付兆軍那頭喘得厲害,明顯在跑。
“沒醒。救護車馬上到,我已經聽見聲了——”
魏子衿也聽到了背景裡有救護車呼嘯的聲音。
十分鐘。
魏子衿盯著手機螢幕,螢幕黑了她就按亮,黑了又按亮。
付兆軍的電話來了。
“子衿,範奇山來了,把醫生大夫全趕出來了,他自己在裏麵,誰都不讓進。”
魏子衿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為什麼啊?別耽誤了!”
她站起來,手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付兆軍說:“等一下,他也不讓我進,我讓新宇給他打電話。”
魏子衿站著,立在原地,手機還在耳朵邊,其實付兆軍已經掛了電話。
楊青玉的電話進來了,就在耳邊,她才反應過來,從耳朵拿下來,接通後又放回。
“子衿,沒事了。”
魏子衿的眼淚直接滑了下來,她捂住嘴,聲音顫抖:“真的?太好了,他醒了?我能給他打電話嗎?”
“子衿你聽我說——”
“曉亮暫時還沒醒過來。”
魏子衿的哭聲停了。
“……那你說沒事了?”
“奇山說沒事就沒事。他師傅也在,他師傅多神我是見識過的。子衿你就放心吧。”
魏子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楊青玉接著說:“奇山不讓你過去。”
“憑什麼?”魏子衿脫口而出,“我是他老婆,我為什麼不能去?”
“你別激動,聽我說完。”楊青玉的語氣穩穩的,“奇山說,曉亮這是形勞神傷。”
“形勞神傷什麼意思?”
“就是……身體過度勞累,或者……”楊青玉停了一下,“消耗太大,支撐心神的精氣沒了,心神散了。這是奇山原話,我也沒全聽懂。他不讓你過去,是怕你過去以後曉亮情緒太激動,再傷神。”
魏子衿沒說話。
楊青玉又加了一句:“還有——奇山說,讓曉亮至少半年內,不近女色。否則會留下病根。”
“……啊?”
魏子衿愣住了。
她想起來了。之前那三個晚上他們夜夜親熱,有一天太高興,還是兩次。然後就是吵架。然後就是分開。
可之前他們比這更瘋狂的夜晚,多了去了。
曉亮的身體一直特別好。
這幾天曉亮到底經歷了什麼?
如果她過去,真的會讓他留下病根?
那她就忍。
反正她已經知道他的心了。他心裏隻有她,這就夠了。
“好吧。”她的聲音低下來,“我晚點再過去。”
“子衿,”楊青玉頓了一下,“是半年。”
魏子衿閉了一下眼。
何如夢說的那句“分開一段時間”,這下真成了,真不該吵架,太後悔了。
“好,半年就半年。”她咬著嘴唇,忍了幾秒,“你能把奇山的電話發給我嗎?我想跟他說幾句。”
“奇山隻接我和新宇的。”
“……那你幫我跟他說,能不能好好照顧曉亮?”
“沒問題。奇山很喜歡曉亮的。”
魏子衿鼻子一酸,冒出幾個字來:“那倒一點都看不出來。”
“他醒了我可以給他打電話嗎?”
“我再問問他。”
“好,拜託呀,青玉。”
“什麼話,都是姐妹。”
“你說,奇山不會搞錯吧?曉亮真的沒事?”
“真的,從小到大,他做什麼都有十足的把握。”
溫柔悅耳的女聲在空中響起,提醒著可以登機了。
魏子衿站起來,跟著人向外走去。她決定去福城,看一眼他也踏實一些。
此時,手機響起,來電是個陌生號碼,地址來自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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