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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以後大氣點行嗎?
何如夢的專訪隻用了幾個小時就錄完了。魏子衿在電話裡聲音都飄著,說何姐特彆滿意,已經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
王曉亮提前兩個小時到了何如夢下榻的酒店。
這是一家環境格調不次於無界的餐廳。
包間裡坐不住,起來走了兩圈,又坐下。菜單翻了三遍,茶續了兩次。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
不想刷視頻,隔幾條就會出現自己的臉。
他承認,自己緊張了。
何如夢。華語樂壇天後。唱片銷量破億,演唱會場場售罄,拿獎拿到手軟。
今天要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王曉亮又站了起來,理了理衣領。襯衫是魏子衿給他挑的,說他平時穿得太隨便,今天不能丟人。
等到六點半,手機震了一下。魏子衿發來訊息:到樓下了。
他坐回去。端正。把麵前的茶杯擺了擺。
然後突然想起一句話。
命書上的。
識人者,當滌儘浮光,棄置銜冕,略其形骸,屏絕人議。惟觀其言行之微,察其舉止之細,則彼若素縑一卷,自將仁善鄙詐,貞邪曲直,書而示汝矣。
這句話把他按住了。
去掉何如夢三個字,去掉天後,去掉那些獎盃和頭銜,她就是一個女人。一個跟他媽年紀差不多的中年女人。
人和人相差能有多大?
他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門被服務員從外麵推開。
何如夢先走了進來。
個子不高,比魏子衿矮了半頭。圓臉比電視上小一圈,皮膚緊緻,緊緻得有點不太自然。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勁兒,那種從骨子裡往外冒的勁兒,不用刻意端,往那一站就有。
王曉亮想了想,這點可能就是和普通人的差距吧!
王曉亮趕緊起身。
魏子衿跟在後麵進來,衝王曉亮使了個眼色。
他冇有急著開口。
他在等魏子衿的介紹,再決定怎麼稱呼。
“何姐,這是我老公,王曉亮。”又轉頭,“曉亮,這不用我介紹了吧,咱倆的偶像。”
“何姐好,你比螢幕裡親切。”
這是實話。他原本以為天後得端著,冇想到何如夢進門那一下,笑得挺鬆弛。
何如夢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三個字,客氣但不假。
落座。服務員開始上菜。和無界一樣,每道菜端上來都要講一段,從食材產地講到烹飪手法,恨不得把廚師的祖宗三代都交代清楚。
咱們以後大氣點行嗎?
“也是蕭莫。他覺得我有這方麵的天賦,拉我去他直播間試了一場,數據還不錯。從那以後就開始帶了。”
何如夢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放下來的時候停了一秒。
“冇想到這麼曲折。”她的聲音輕了些,“對於冇有父母的孩子來說,你跟我一樣幸運。身邊總有人拉你一把,這比什麼都重要。”
這句話一出來,桌上安靜了兩秒。
王曉亮看了魏子衿一眼。魏子衿的眼眶有點紅,但忍住了。
何如夢冇給這個情緒繼續發酵的空間,語氣一轉:“子衿,我一見你就喜歡。這樣,以後我朋友那邊有宣發需求,電影、電視劇、演唱會、新歌,我往你這兒推行嗎?不過可能要你過去找他們,江城對他們不是很方便。”
魏子衿愣了。
“何姐,這……太謝謝了。”這個巨大的驚喜,讓魏子衿竟然有點結巴了。
“跟我就彆客氣了。你值得。”
整頓飯,何如夢吃得極少。碳水冇碰,肉冇碰,就夾了幾筷子蔬菜。甜品端上來的時候,她連看都冇看一眼。
這就造成王曉亮和魏子衿也冇吃多少。
聊得差不多了,何如夢看了眼手錶,說要走了,明天一早離開江城,下次來再聚。
她叫來服務員結賬,服務員說買過了。
這是魏子衿的意思,他讓王曉亮很早過來就是乾這個事情。
何如夢點點頭,也冇有多的客氣。
“何姐,我送你。”魏子衿站起來。
王曉亮也站了起來。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大半都冇怎麼動。
他沖服務員招了招手:“這些幫忙打包一下。”
魏子衿的臉當場就變了,瞪了他一眼。
何如夢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過頭來,看看桌上的菜,又看看王曉亮,笑了一聲:“子衿,你眼光真不錯。曉亮很好。”
說完繼續往外走。
魏子衿又瞪了王曉亮一眼,自己跟了出去。
王曉亮留在包間裡,看著服務員一盤一盤地裝打包盒。這一桌子菜,人均兩千,動都冇動幾口,倒了才叫丟人。
命書上說:用度可奢,然絕不可費。費者,若財貨食糧;究其本,費運氣也。
現在咱們有錢了,奢侈點可以,但絕不能浪費,浪費的本質就是浪費自己的氣運。
等魏子衿回來,兩人一起下樓上車。
車門一關,魏子衿的臉就拉下來了。
“剛纔什麼意思?當著何姐的麵打包?太丟人了。”
王曉亮係安全帶,冇急著發動車子。
“你冇聽見何姐誇我了嗎?”
“我怎麼覺得她是在諷刺咱們?”
“我當時全身一秒出汗,大哥,咱們以後大氣點行嗎?行不行?”
王曉亮轉過頭看她。
“媳婦,再有錢,咱們也不能浪費,可以給彆人送錢,也不能浪費。還有,你把她擺太高了。”
“什麼意思?”
“天後也得吃飯拉屎,天後也有不想讓人知道的事兒。她就是個人,跟你跟我冇什麼兩樣。”
魏子衿皺眉:“曉亮,彆胡說八道。人家能走到那個位置,肯定有普通人比不了的東西。”
“這點我不否認,歌唱得好,這是她的輕安自得。”
“什麼?”
“天賦。”
王曉亮發動車子,倒出車位。
車開出地庫,等紅燈的時候,他開口了。
“她為什麼幫你?”
“嗯?”
“一線大明星的宣發資源,往你這兒推。你們今天才第二次見麵。”
魏子衿想了想:“她覺得我親切吧,我們有相似的經曆。”
“就這?”
王曉亮盯著前麵的紅燈,冇再往下說。
綠燈亮了。車往前走。
魏子衿坐在副駕駛,安靜了一會兒,突然轉過頭。
“你到底想說什麼?”
“如果能成你好好感謝一下糯米吧!”
“什麼意思?跟糯米有什麼關係?”
“她有可能是糯米的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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