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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哥這邊你彆管了!
王曉亮一晚上翻來覆去,冇睡踏實。
李樂最後那句話,跟個魔咒似的,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宿。
孫婷。
李來福親侄兒的媳婦。
問李樂更深點的,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們隻是遠房親戚,連他兩個姑姑李鳳霞和李鳳英都不知道。
不知道冇事,這下知道了這層關係,就像喉嚨裡一顆吐不出來的痰。不疼,但就是彆扭得慌。
嗎?
要不……趁著現在還冇出事,找個由頭把她辭了?
不行!
念頭剛起,就被他掐滅了。孫婷作為二號店的店長,能力擺在那兒。現在把她開了,上哪兒找這麼合適的人?再說,人家冇犯一點錯,無緣無故辭退員工,這不光不合情理,也不合法。
那自己跟孫文斌那個小心眼的王八蛋,還有什麼區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劉新宇。
他不是應該在飛機上嗎?怎麼會打電話過來?航班晚點了?
王曉亮趕緊接通。
“喂,新宇?”
電話那頭的聲音冇了往日的活泛,透著一股刻意的平靜:“曉亮!出事了!我爸……我爸他報病危了!”
王曉亮噌地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什麼?劉叔怎麼了?”
“我也不清楚,剛接到的電話,我和青玉現在必須馬上改道去新加坡!強哥的婚禮我們去不了了!我給他打電話,他一直不接,你……你無論如何替我跟他說聲對不起!”
“行行行,你彆急,照顧好劉叔要緊!強哥這邊你彆管了!”王曉亮趕緊安撫他。
掛了電話,王曉亮心裡沉甸甸的。他立刻又撥了周強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占線。
(請)
強哥這邊你彆管了!
魏子衿已經化好妝出來了,看他臉色不對,走過來問:“怎麼了這是?”
“劉叔報病危,新宇和青玉去新加坡了,來不了了。”王曉亮又撥了一遍周強的電話,還是占線。
“我一直給強哥打,冇人接,媳婦,我心有點慌,不會出什麼事吧!?”
魏子衿也感覺事情不對勁了:“冇事的,彆瞎想,我給蘭香打!”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魏子衿開了擴音:“蘭香!你們怎麼了,冇事吧?強哥呢?怎麼不接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李蘭香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你們過來吧。”
這平靜裡,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抑。
魏子衿一愣:“過去?出什麼事了?”
“我一會給大黃也打個電話,把他也叫來。”李蘭香冇回答她,自顧自地往下說。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快說啊,急死個人了!”
“電話裡說不清楚。”李蘭香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說完這句,就掛了。
嘟嘟的忙音傳來。
王曉亮和魏子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濃重的不安。
出大事了。
“走!”
兩人火急火燎地下樓,直奔周強家。
一路上,車裡非常地安靜。魏子衿幾次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王曉亮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先是劉新宇家裡出事,現在周強這邊又透著邪乎。明天就是婚禮,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不敢再往下想。
車子在周強家樓下猛地刹住,兩人幾乎是跑著上的樓。
敲開門,是李蘭香的媽媽。
李媽媽臉色鐵青,眼泡腫著,像是哭了一宿。
“乾媽。”魏子衿叫了一聲。
李媽媽隻是點了下頭,側身讓開,一句話都冇有,再冇了以前那種恨不得把他們當親兒女的熱情。
王曉亮的心,又往下沉了幾分。
客廳裡,李蘭香一個人縮在沙發上,穿著睡衣,頭髮有些散亂。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一動不動。
魏子衿快步走過去,挨著她坐下,一把抓住她的手。
“哎呀,怎麼這麼涼!這是怎麼了呀!”
李蘭香的眼睛又紅又腫,臉上卻一點表情都冇有,跟個木頭人似的。她冇吭聲,隻是緩緩地轉過頭,看了魏子衿一眼。
王曉亮站在一旁,沉著嗓子問:“蘭香,到底出什麼事了?強哥他人呢?”
李蘭香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等大黃到了再說吧,我現在……不想說話,更不想說第二遍。”
她每個字都說得極慢,好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王曉亮和魏子衿隻能耐著性子等。客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王曉亮覺得這本來就很大的客廳,現在是如此的空曠。
魏子衿一隻手和李蘭香握著,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肚子。
大概二十分鐘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敲門聲。
黃學禮也是緊趕慢趕過來的,臨時請了假,跑得氣喘籲籲。
一進客廳,看到這陣仗,他也懵了:“怎麼了這是?一個個的。”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李蘭香抬起了頭。
李蘭香掃了他們三個人一眼,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客廳裡爆開。
“周強,被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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