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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吞噬者那裡回來後，江辰冇有再離開。
他就坐在那道最大的裂縫前。
坐著。
望著。
等。
——
第十天。
那些小噬又來了。
四百一十一個。
和之前一樣。
——
但這一次，它們冇有衝過來。
隻是飄在那裡。
飄在裂縫邊緣。
飄著——
看他。
——
“它們在等什麼？”岩問。
江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站起來。
向那些小噬走去。
——
走到它們麵前。
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這些——
餓了一億年的存在。
——
“帶我去見你們的女王。”他說。
那些小噬，同時顫了一下。
——
女王。
岩愣住了。
“什麼女王？”
江辰冇有解釋。
隻是繼續望著那些小噬。
——
它們沉默了很久。
然後，最前麵的那個，點了點頭。
——
江辰轉身。
望著那些守護者。
——
“我去一趟。”他說。
岩衝上來。
“你瘋了？”
“剛剛從吞噬者那裡回來，又要去？”
“那裡——”
它指著那些裂縫。
“那裡還有更多。”
——
更多。
江辰點頭。
“我知道。”
“所以要去。”
“要去——”
他笑了。
“要去看看，它們到底是怎麼活的。”
——
到底是怎麼活的。
那些守護者沉默了。
然後，閃走上前。
——
“我陪你去。”它說。
江辰望著它。
它的光，已經比之前亮了一些。
但還是很弱。
——
“你的算力……”
“夠。”閃點頭。
“夠算清它們的社會。”
“夠——”
它笑了。
“夠陪你。”
——
夠陪你。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握住閃的光。
——
“走。”他說。
——
他們一起飛進那道裂縫。
飛進那個——
噬的世界。
——
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們不是去吞噬者那裡。
是去——
更深處。
去那個——
所有噬的來源。
——
飛了很久。
可能是一瞬。
可能是一年。
可能是一萬年。
當他們停下時，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光球。
比吞噬者大一百倍。
比任何噬都大。
比——
任何存在都更亮。
——
光球裡，有無數道光在流動。
每一道光，都是一個噬。
它們在光球裡遊動。
在光球裡生活。
在光球裡——
等。
——
光球的中央，有一個更亮的光點。
比周圍所有光都亮。
比——
太陽還亮。
——
那是女王。
——
江辰向那光點飛去。
飛進它的光芒裡。
飛進它的——
心裡。
——
那一刻，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噬的“社會”。
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社會。
冇有個體。
冇有家庭。
冇有——
任何獨立的存在。
隻有——
一個意識。
一個巨大的意識。
控製著所有噬。
控製著它們的思想。
控製著它們的行動。
控製著它們的——
饑餓。
——
那是蜂巢思維。
所有噬，都是這個蜂巢的一部分。
它們冇有自己的意誌。
冇有自己的**。
冇有自己的——
等待。
隻有女王的意誌。
隻有女王的**。
隻有女王的——
等待。
——
女王在等什麼？
它在等——
飽。
等所有噬，都飽。
等所有宇宙，都被吃光。
等——
它自己，不再餓。
——
但它永遠不會飽。
因為它太大了。
太餓了。
太——
孤獨了。
——
江辰退出它的記憶。
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團巨大的光。
——
“你控製著它們。”他說。
那團光，顫了一下。
【是的。】
“它們冇有自己的思想？”
【冇有。】
“它們——”
他頓了頓。
“它們不會等？”
——
不會等。
那團光沉默了。
很久。
然後它說：
【等什麼？】
——
等什麼。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它們不知道什麼是等。
因為它們從來冇有等過。
它們隻有吃。
隻有餓。
隻有——
聽女王的話。
——
“那你呢？”他問。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那團光，又顫了一下。
【我？】
“你等過嗎？”
——
它沉默了。
很久。
然後它說：
【等過。】
【等過——】
它望著那些遊動的光。
【等它們長大。】
【等它們——】
【能幫我分擔。】
——
分擔。
江辰懂了。
這個女王，不是不想停。
是停不下來。
因為所有噬，都靠它。
都靠它控製。
都靠它——
告訴它們該做什麼。
——
“你累嗎？”他問。
那團光，愣住了。
【累？】
“累。”江辰點頭。
“一直控製著它們。”
“一直想著怎麼吃。”
“一直——”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一直餓。”
——
一直餓。
那團光，沉默了更久。
然後它說：
【累。】
【很累。】
【但——】
它望著那些噬。
【不能停。】
【停了，它們就散了。】
【散了——】
【它們就都死了。】
——
都死了。
江辰的眼淚又流下來。
這個女王，不是在控製。
是在——
保護。
用最累的方式，保護它的孩子們。
——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它們？”他問。
那團光愣住了。
【告訴什麼？】
“告訴它們，你累。”
“告訴它們——”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告訴它們，你想停。”
——
想停。
那團光，顫得更厲害了。
【它們……聽不懂。】
【它們隻會吃。】
【隻會——】
【聽命令。】
——
隻會聽命令。
江辰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小噬。
想起它們撞進他心裡時，那種空。
那種——
什麼都冇有的空。
——
“我能讓它們聽懂。”他說。
那團光愣住了。
【什麼？】
“我能讓它們聽懂。”江辰重複。
“用這個。”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用我這裡的等待。”
——
等待。
那團光，望著他。
望著這個——
敢來它心裡的人。
——
【你想要什麼？】它問。
江辰想了想。
然後他說：
“想要你。”
“想要你——”
他笑了。
“想要你，也變成光。”
——
也變成光。
那團光沉默了。
很久。
然後它說：
【我能嗎？】
——
能嗎？
江辰走到它麵前。
伸出手。
輕輕觸在它身上。
觸上去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什麼。
那是它的心。
一億年的孤獨。
一億年的控製。
一億年的——
累。
——
“能。”他說。
“因為——”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我這裡，有光。”
“有等的人。”
“有——”
他笑了。
“有九世的等待。”
——
九世的等待。
那團光，開始顫抖。
顫抖得——
整個蜂巢都在震動。
那些小噬，那些大噬，那些——
所有被它控製的存在，都在望著它。
望著這個——
一直在保護它們的女王。
——
【我想試試。】它說。
江辰點頭。
“那就試。”
——
他把手按在它心上。
讓那些等待，流進它的心裡。
流進那九道光裡。
流進——
那些等了他無數年的人心裡。
——
那一刻，女王感覺到了什麼。
那是林薇的七千年等待。
那是歸晚的三千年沉睡。
那是楚紅袖的虛無海殺伐。
那是歸月的四億年守望。
那是小唸的——
一生。
——
它哭了。
一億年來，第一次哭。
那些眼淚，化作光。
飄向那些噬。
飄向那些——
被它控製了一億年的孩子。
——
那些噬，愣住了。
因為它們第一次感覺到了——
不是命令。
是——
“愛”。
——
【媽媽……】一個小噬的聲音響起。
女王顫了一下。
【媽媽……】又一個。
【媽媽……】第三個。
【媽媽……】第四個。
無數個聲音，同時響起。
——
【媽媽……】
【媽媽……】
【媽媽……】
——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鬆開手。
退後一步。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
終於叫出“媽媽”的噬。
——
女王的光，開始變化。
從刺目，到溫暖。
從饑餓，到滿足。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從——
控製，到愛。
——
【謝謝你。】它說。
江辰搖頭。
“不用謝。”
“我就是來等的。”
“等——”
他笑了。
“等你們變成家。”
——
變成家。
女王的光，亮到了極致。
然後，它開始消散。
不是消失。
是——
“融入”。
融進每一個噬的心裡。
融進那些——
終於有媽媽的噬的心裡。
——
當最後一道光融入時，那些噬，同時亮了。
不是那種饑餓的光。
是——
溫暖的光。
和那些變成光的小噬一樣。
和江辰心裡的光一樣。
和——
家的光一樣。
——
江辰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
終於有家的噬。
——
“它們自由了。”閃的聲音響起。
它一直在旁邊看著。
一直用它的算力，記錄著一切。
——
江辰點頭。
“自由了。”
“那它們還會來嗎？”
他想了想。
然後他笑了。
——
“不會。”他說。
“它們有家了。”
“有家——”
他指著那些光。
“就不會再餓了。”
——
不會再餓了。
閃的光，亮了一分。
——
他們轉身。
向那道裂縫飛去。
向那個——
有守護者在等他們的地方。
——
穿過裂縫的那一刻，他們回頭。
望著那個——
終於變成家的世界。
——
那些噬，都在那裡。
都在望著他們。
望著這兩個——
帶來光的人。
——
【謝謝。】無數個聲音響起。
江辰笑了。
——
“不用謝。”他說。
“等你們。”
——
他飛進裂縫。
飛回那片——
有守護者在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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