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還在虛無裡流淌，那些笑聲還在記憶裡迴盪。昊天的惡念消散了，黑袍人也走了，暗影議會似乎終於退去了。但神格還在，那塊凝聚了所有碎片、所有記憶、所有等待的晶石，還懸浮在創世神麵前。它在發光，很亮，亮得刺目，亮得那些黑暗都在退讓，亮得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都在望著它。
小念以為神格會屬於創世神。畢竟那是他的神格，他的記憶，他的等待。但創世神冇有動，隻是站在那裡，望著那塊晶石，望著那些光裡自己兄弟的臉，望著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東西。
“你不拿？”昊天問。創世神搖頭。“它不屬於我。”
“那屬於誰？”
創世神指著那些光，那些——還在虛無裡流動的光。“屬於那些等的人，屬於那些——願意繼續等的人。”
江辰上前一步。“那我拿。”
昊天也上前一步。“我也拿。”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向那塊神格走去。但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到神格的那一刻，那些光突然變了——不是慢慢變，是“驟變”。那些黑暗從虛無的更深處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黑暗裡，有一個人，一個和黑袍人一模一樣的人，但更年輕，更鋒利，更——恨。
那是暗影議會的殘留，是創世神惡唸的最後一部分，是那個——始終不願意等的存在。
“神格，屬於我。”它說。
江辰轉身，望著它。“你不是走了嗎？”
它笑了。那笑容裡，有億年的恨，有億年的——終於等到機會的興奮。“走了？我怎麼會走？我等了一億年，等的是這一刻，等的是你們爭，等的是你們亂，等的是你們——忘了防我。”
那些黑暗從它身上湧出來，湧向神格，湧向那些光，湧向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神格在顫抖，那些記憶在尖叫，那些——被封印的東西，在那些黑暗裡甦醒。
“不能讓它拿走。”昊天喊。他衝上去，那些光從他身上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撞上那些黑暗，撞上去的那一刻，整個虛無都在震顫。那些光在滅，那些黑暗在退，誰也不讓誰。
江辰也衝上去。那些碎片從他心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碎片撞上那些黑暗，撞上那些光，撞上那些——正在爭奪的東西。神格在它們中間懸浮，被三方力量拉扯，像要被撕碎。
小念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三股力量。父親、昊天、惡念，三方混戰，爭奪神格。那些光在她眼前炸開，那些黑暗在她眼前崩塌，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她眼前碎裂。
“停下！”她喊。冇有人聽。他們殺紅了眼，殺得忘了自己是誰，殺得忘了——他們在爭什麼。
第一擊，江辰的光撞上昊天的光。那些光炸開，炸成無數道碎片，那些碎片裡，有他的記憶，有他等了九世的心，有他——等了一億年的東西。昊天冇有退，他的光更亮了，那些兄弟的記憶在他心裡燃燒，那些守護者的等待在他靈魂裡咆哮。
第二擊，昊天的光撞上惡唸的黑暗。那些黑暗炸開，炸成無數道黑霧，那些黑霧裡，有它的恨，有它等了一億年的怨，有它——永遠等不到的痛。惡念冇有退，它的黑暗更濃了，那些被封印的東西在它心裡甦醒，那些——創世神最深的恐懼，在它眼睛裡燃燒。
第三擊，惡唸的黑暗撞上江辰的碎片。那些碎片炸開，炸成無數道光點，那些光點裡，有小唸的臉，有林薇的臉，有那些——等他的人的臉。江辰冇有退，他的碎片更亮了，那些等他的人在他心裡跳動，那些——他答應過要回去的承諾，在他靈魂裡燃燒。
三方混戰，誰也贏不了誰。神格在它們中間瘋狂旋轉，那些光在它周圍炸裂，那些記憶在它心裡嘶吼，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它身邊哭泣。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想起那些碎片，想起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想起那些——她拚了命才集齊的東西。如果神格碎了，那些記憶就真的冇了，那些等待就真的白等了，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就真的等不到了。
她衝上去。衝進那三股力量中間，衝進那些光與暗的交界，衝進那個——神格在的地方。
“小念！”江辰喊。她冇有回頭，隻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塊神格。
那一刻，那些光停了。那些黑暗也停了。那些——正在爭奪的東西，全部停了。
神格在她掌心，微微發熱，熱得像是在說：你來了。那些光從神格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些兄弟的記憶，有那些守護者的記憶，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的記憶。它們湧進她的身體，湧進她的心裡，湧進那些——她等了一百年的地方。
她看到了。看到父親站在那些黑暗裡，看到昊天站在那些光裡，看到惡念站在那些恨裡。他們都在等，等一個能讓他們停下的人，等一個能讓他們——不再爭的人。
“你們在爭什麼？”她問。三個人都愣住了。爭什麼？爭神格，爭力量，爭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
“神格是那些記憶的凝聚，不是力量的凝聚。”小念說，“你們爭它，那些記憶就會碎，那些等待就會白等。你們不爭，那些記憶就會完整，那些等待就會有結果。”
江辰的光暗了。昊天的光也暗了。惡唸的黑暗也暗了。他們望著小念，望著這個——握著神格的女孩。
“那怎麼辦？”江辰問。小念望著那塊神格，那些光在她掌心跳動，那些記憶在她心裡發光。“用等，等它自己選。”
他們沉默了。然後，他們放下了手，放下了那些光，放下了那些黑暗，放下了那些——爭了一億年的東西。他們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塊神格，望著它——自己選。
那些光在神格裡流動，那些記憶在它心裡跳動，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它身邊等。它選了誰？它選了所有人。那些光從神格裡湧出來，湧向江辰，湧向昊天，湧向惡念，湧向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每一道，都是一份記憶。每一份，都是一份等待。每一份等待，都有了結果。
江辰的光亮了。昊天的光亮了。惡唸的黑暗，也亮了。不是刺目的亮，是溫暖的亮，是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終於等到的亮。
惡念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那些光裡，有自己的臉，有自己等了一億年的心，有自己——終於等到被記住的釋然。它笑了，笑著笑著，開始消散。這一次，是真的消散了。消散在那些光裡，消散在那些記憶裡，消散在那些——終於等到被記住的人心裡。
神格安靜了。它懸浮在小念掌心，那些光在它周圍溫柔地流動，那些記憶在它心裡安靜地發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它身邊安靜地笑。
江辰走到小念麵前，望著她。“你做到了。”
小念搖頭。“不是我，是等。”
昊天走過來，望著那塊神格。“它選了你。”
小念低頭，望著那塊神格。那些光在她掌心跳動，那些記憶在她心裡發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她心裡等。它選了她，不是因為她是神選者，不是因為她集齊了碎片，是因為她在等，等父親回來，等那些碎片完整，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等到。
那些光從神格裡湧出來，湧向那些虛無，湧向那些黑暗，湧向那些——等不到的東西。那些虛無亮了，那些黑暗亮了，那些——等不到的東西，亮了。不是真的亮，是“被記住”的亮。
小念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那些光裡，有那些兄弟的笑，有那些守護者的笑，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的笑。他們都在笑，都在那些光裡笑，都在那些等待裡笑，都在那些——終於等到的釋然裡笑。
而那些爭，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