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螢幕暗下去之後，小念站在博物館的門口，望著手裡的那塊碎片。那些光在她掌心緩緩流淌，那些記憶在她心裡輕輕跳動。她拿到了，但那個人形說的話還在她耳邊迴響——“它是鑰匙，但它也是鎖。你父親在等，等你能把那些碎片帶回去，等你能讓他開啟它們。”
她轉身，望著那些守護者。“還有幾塊？”岩走上前。“三塊，一塊在中古，一塊在遠古，一塊在……虛無。”
小唸的心揪了一下。虛無，那個地方，父親和昊天在守的地方。最後一塊碎片，在虛無。她深吸一口氣。“先去中古。”
她們向那些時間裂縫走去。那些光在她們身邊呼嘯，那些時間線在她們腳下鋪展，那些曆史在她們眼前重演。當她們停下時，眼前出現了一座神殿，不是普通的神殿，是那些修行者最鼎盛時代的神殿。那些石柱，高到看不見頂，那些符文，密到望不到邊，那些光，亮到睜不開眼。那些光裡，有無數個聲音在唸經，在祈禱，在——等。
“碎片在裡麵？”閃問。小念閉上眼睛，讓那些光流進心裡，流進那些——她集齊的碎片裡。那些碎片在她心裡跳動，像是在指引，像是在說：裡麵，裡麵，裡麵。她睜開眼睛。“在裡麵，但……不能直接拿。”
“為什麼？”烈問。
小念指著那些光，那些——在神殿周圍流動的光。“那些光，是時間線，是那些曆史織成的線。如果直接拿，那些線就會斷，那些曆史就會變，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就會等不到。”
那些守護者沉默了。它們守了一億年，守的就是那些時間線，那些曆史，那些——不能變的東西。現在，她們要拿碎片，但不能變曆史。怎麼拿？
小念望著那些光，那些——在神殿周圍流動的光。那些光裡，有那些修行者的記憶，有他們建這座神殿的心，有他們——等了一億年的等待。她看到了，看到那些修行者把碎片放在神殿的最深處，放在那些符文的中心，放在那些——他們等了一億年的地方。他們不是要藏它，是要供它，是要讓那些——後來的人，知道有人在等。
“要等。”小念說。那些守護者愣住了。“等？”
“等那些修行者離開，等那些神殿空了，等那些——時間線不再那麼緊。然後，進去，拿碎片，不擾曆史。”
她們等了。一天，兩天，三天。那些修行者還在那些神殿裡唸經，還在那些符文前祈禱，還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地方等。他們不走，他們不離開，他們——要等一輩子。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想起那些等的人，想起她們等了多久。如果她要等他們離開，可能要等一輩子，可能要等一億年，可能要等——永遠。她不能等，那些碎片在等她，那些記憶在等她，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等她。
“不能等了。”岩說。小念望著它。“那怎麼辦？”
岩指著那些光，那些——在神殿周圍流動的光。“用我們的光，用那些——我們守了一億年的光。把它們織成新的時間線，把那些舊的時間線替換掉，讓那些曆史——不變。”
小念愣住了。“能嗎？”
岩望著那些守護者。那些守護者，三十七個，全部站在那裡，全部在望它。它們的眼睛裡，有光，有那些——它們守了一億年的光。“能。”它們說。
那些光，從它們身上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它們的記憶，有它們守了一億年的心，有它們——等了一億年的等待。那些光，湧向那些神殿周圍的時間線，湧向那些——不能變的曆史。那些時間線，在那些光裡，被一根一根替換，被一根一根織成新的，被一根一根——變得和原來一模一樣。
當最後一條時間線被替換時，那些守護者的光暗了。不是滅，是——用完了。它們等了一億年，等的就是這一刻，等能用自己的光，換那些時間線不變。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走到那些神殿麵前，那些時間線在她身邊流動，那些曆史在她眼前重演。她走進去，走進那些光裡，走進那些——被替換的時間線裡。那些修行者還在那些符文前祈禱，還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地方等。他們看不到她，聽不到她，感覺不到她。她在那些時間線之間，在那些曆史之間，在那些——不變的東西之間。
她走到神殿的最深處。那些光在那裡凝聚，凝聚成一塊碎片，一塊和之前那些碎片一模一樣的碎片。它懸浮在那裡，懸浮在那些符文中心，懸浮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等待裡。那些光在它周圍跳動，那些記憶在它心裡發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它身邊等。
小念伸出手，輕輕觸在它上麵。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些修行者的記憶，有他們建這座神殿的心，有他們——等了一億年的等待。她把那塊碎片放進心裡。那些光，從她指尖湧進她的心裡，湧進那些——她集齊的碎片裡。那些碎片在她心裡跳動，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些修行者的心，有他們等了一億年的心，有他們——終於等到的心。
那些時間線冇有斷，那些曆史冇有變，那些修行者還在那些符文前祈禱，還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地方等。但他們不會等太久了，因為碎片在她心裡，那些記憶在她心裡，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她心裡。
她走出神殿。那些守護者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她。它們的光暗了，但它們的眼睛亮了。它們等了一億年，等的不是光，是這一刻，是能讓她——拿到碎片。
“拿到了。”小念說。岩點頭。“拿到了。”
她們向那些時間裂縫走去，向那些光，向那個——有光的地方。而那些神殿還在那裡，那些修行者還在那裡，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還在那裡。但他們不會等太久了，因為碎片在她心裡，那些記憶在她心裡，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她心裡。
就在她們走進時間裂縫的那一刻，那些光突然變了。不是慢慢變，是“驟變”。那些時間線在她們腳下斷裂，那些曆史在她們眼前破碎，那些——被替換的東西，開始顫抖。一個聲音從那些光的最深處傳來，不是那些修行者，不是那些守護者，是另一個，更古老，更沉重，更——不可抗拒。
“等等。”
小念停下腳步，轉身。那些光在她麵前凝聚，凝聚成一個人形，一個和她父親一模一樣的人形。那些時間線在它身上纏繞，那些曆史在它眼裡閃爍，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它心裡跳動。
“你拿了碎片，但你留下了什麼？”
小念愣住了。“留下了什麼？”
那個人形指著那些守護者，那些——光已經暗了的守護者。“它們的光，它們的記憶，它們——守了一億年的心。你留下了它們，留下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東西。”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轉身，望著那些守護者。那些守護者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她。它們的光暗了，但它們的眼睛亮了。它們不後悔，因為等到了，因為讓她拿到了碎片，因為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終於可以休息了。
“我還會回來的。”小念說。那些守護者笑了。“我們知道。”
她轉身，向那些時間裂縫走去，向那些光，向那個——有光的地方。而那些守護者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她。那些光在它們身上暗了，那些記憶在它們心裡亮了，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它們身邊等。等她們回來，等那些碎片完整，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終於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