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玉佩，還在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慢。
慢得——
像是在等。
——
江辰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枚玉佩。
那雙透明的眼睛，能看見每一圈的軌跡。
能看見——
它還有多久轉完。
——
“九十九圈。”他說。
林薇站在他身邊。
“九十九圈後，歸晚就出來了？”
江辰點頭。
“九十九圈後。”
——
九十九圈。
很快。
但對等了八千年的人來說，九十九圈，也是一瞬。
——
“你現在能做什麼？”楚紅袖的聲音響起。
江辰轉身。
望著她。
望著這個等了一千年的人。
——
“能加速。”他說。
“能減速。”
“能——”
他伸出手。
掌心，有一道光。
那道光裡，有時間在流動。
——
“但不能倒流。”他說。
——
不能倒流。
楚紅袖愣住了。
“為什麼？”
江辰指著自己的心口。
——
“因為，”他說，“倒流，會改變因果。”
“改變因果——”
他望著她。
“那些等我的人，可能就不再等我了。”
——
可能就不再等他了。
楚紅袖的眼淚流下來。
一千年。
她等了他一千年。
如果時間倒流，她可能就不會等他了。
可能——
就遇不到他了。
——
“那就不要倒流。”她說。
江辰笑了。
——
“好。”他說。
——
他轉身。
望著那枚玉佩。
伸出手。
那道光，射向那枚玉佩。
射向那個——
還在轉的圓。
——
那枚玉佩，開始加速。
不是之前那種加速。
是——
“被加速”。
被江辰的時間法則，加速。
——
一圈。
兩圈。
三圈。
每一圈，都比之前快一倍。
快得——
像是在飛。
——
“它能轉多快？”林薇問。
江辰想了想。
“不知道。”
“但——”
他指著那枚玉佩。
“它轉得越快，歸晚出來得越快。”
——
出來得越快。
林薇的眼淚流下來。
八千年。
她等了他八千年。
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他能——
讓時間快一點。
——
那枚玉佩，還在加速。
一圈。
兩圈。
三圈。
當它轉到第五十圈時，它已經快得看不清了。
隻剩一道光。
一道旋轉的光。
——
“五十圈。”江辰說。
“還有四十九圈。”
——
四十九圈。
很快。
——
但就在這時，那枚玉佩突然慢了下來。
不是江辰讓它慢的。
是它自己——
慢的。
——
“怎麼了？”林薇的聲音顫抖。
江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望著那枚玉佩。
望著那個——
突然變慢的圓。
——
“它在等。”他說。
“等什麼？”
“等——”他頓了頓。
“等歸晚準備好。”
——
準備好。
楚紅袖走到他身邊。
“歸晚還冇準備好？”
江辰搖頭。
“不知道。”
“但——”
他指著那枚玉佩。
“它在等。”
——
它在等。
那些等他的人，也在等。
等歸晚——
準備好。
——
那枚玉佩，繼續慢下來。
一圈。
兩圈。
三圈。
每慢一圈，江辰的心就揪一下。
因為這意味著——
歸晚還要等更久。
——
“你能讓它再快嗎？”林薇問。
江辰點頭。
“能。”
“那為什麼不？”
“因為——”他指著那枚玉佩。
“它在等。”
“等歸晚準備好。”
“如果我不讓它等——”
他頓了頓。
“歸晚可能會受傷。”
——
可能會受傷。
林薇沉默了。
八千年。
她等了他八千年。
不差這一會兒。
——
“那就等。”她說。
江辰點頭。
“等。”
——
那枚玉佩，繼續慢。
慢到——
每一圈，都像是一年。
——
江辰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枚玉佩。
他冇有再用時間法則。
隻是等。
等歸晚——
準備好。
——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當它慢到第十圈時，江辰感覺到了什麼。
那是歸晚的聲音。
從玉佩裡傳來的。
很輕。
輕到彷彿隻是幻覺。
但他知道，那是真的。
——
“江先生。”她說。
“再等等。”
“等我——”
她頓了頓。
“等我準備好。”
——
等我準備好。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點頭。
“我等。”
——
那枚玉佩，繼續慢。
慢到——
每一圈，都像是一個世紀。
——
林薇握住他的手。
八千年的等待。
這一刻，她握得更緊了。
——
楚紅袖站在他另一邊。
輪迴劍，已經歸鞘。
但她的人，在這裡。
在等。
——
那些等他的人，都在等。
等歸晚——
準備好。
——
當那枚玉佩慢到最後一圈時，它停了。
不是轉完的那種停。
是——
“準備”的停。
停在那裡。
停著——
等江辰。
——
江辰伸出手。
輕輕觸在它上麵。
觸上去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什麼。
那是歸晚的心跳。
很慢。
很穩。
在等。
——
“準備好了嗎？”他問。
那個心跳，快了一拍。
——
“好了。”歸晚的聲音響起。
——
那枚玉佩，開始轉。
不是之前那種慢。
是——
“出來”的快。
快得——
像是在飛。
——
一圈。
兩圈。
三圈。
最後一圈。
——
當它轉完最後一圈時，一道光從玉佩裡射出。
那道光裡，有一個人。
十五歲。
琥珀色的眼睛。
透明的眉心紋路。
——
歸晚。
——
她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江辰。
望著這個——
等了她無數年的人。
——
“江先生。”她叫。
江辰走到她麵前。
站在那裡，望著她。
——
“等到了。”他說。
歸晚點頭。
“等到了。”
——
她撲進他懷裡。
抱緊。
抱了很久。
——
身後，那些等他的人，都在流淚。
林薇。
楚紅袖。
小念。
歸月。
那些歸晚們。
那些——
等了他無數年的人。
——
那枚玉佩，不再轉了。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懸浮在那個——
終於等到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