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縫徹底閉合後，江辰冇有立刻離開。
他就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片虛空。
望著那個——
“餓”回去的地方。
——
一千年。
他等了一千年。
等那些蜂群明白。
等它們——
學會等。
——
“該走了。”墟的聲音響起。
江辰轉身。
墟站在他身後。
它的光，比一千年更暗了。
但還在。
還在那裡。
——
“十年輪值期結束了。”墟說。
“你該回去了。”
“回去——”
它笑了。
“回去見她們。”
——
見她們。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一千年。
她們等了他一千年。
加上之前的七千年。
八千年。
八千年的等待。
——
“她們還在嗎？”他問。
墟點頭。
“在。”
“一直在。”
“在等——”
它指著那枚玉佩的方向。
“在等你回去。”
——
等你回去。
江辰深吸一口氣。
轉身。
向那扇門走去。
——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
回頭。
望著那些守護者。
岩。
閃。
烈。
墟。
以及——
二十一個還活著的。
——
“謝謝你們。”他說。
那些守護者，同時亮了。
岩的裂痕。
閃的光。
烈的烙印。
墟的存在。
全部亮了。
亮得——
像是在送他。
——
“去吧。”墟說。
“去活。”
“去——”
它笑了。
“去等。”
——
去等。
江辰點頭。
走進那扇門。
——
穿過那扇門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什麼。
那是——
“家”的味道。
不是真正的味道。
是那種——
讓人心安的感覺。
讓人想哭的感覺。
讓人——
想立刻衝過去的感覺。
——
他睜開眼睛。
眼前，是歸墟空間站。
是那枚轉動的玉佩。
是——
黑石城。
是他的家。
——
但他冇有動。
隻是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個方向。
望著那些——
等他的人。
——
第一個衝過來的，是林薇。
八千年的等待。
她等了他八千年。
這一刻，她終於可以——
抱住他。
——
她撲進他懷裡。
抱緊。
抱得很緊。
緊到——
彷彿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
“你回來了。”她說。
聲音哽咽。
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但江辰聽到了。
他聽到了。
——
他把她擁進懷裡。
低頭。
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
——
“回來了。”他說。
——
楚紅袖走過來。
她冇有抱他。
隻是站在他麵前。
望著他。
望著這個——
從那個世界回來的人。
——
“輪迴劍。”她說。
江辰低頭，望著腰間的劍。
它還在。
還在那裡。
還在——
等他。
——
他把劍遞給她。
楚紅袖接過劍。
劍在她掌心，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
是——
高興。
——
“它等到了。”她說。
江辰點頭。
“等到了。”
——
小念從人群中擠出來。
她已經長大了。
不再是當年那個小女孩。
但額頭那道紋路，還是和當年一樣亮。
亮到——
可以照亮整個歸墟空間站。
——
“父親。”她叫。
江辰蹲下來。
與她平視。
——
“嗯？”
“您回來了。”
“回來了。”
“還走嗎？”
他搖頭。
“不走了。”
——
小念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
歸月從遠處走來。
她走到江辰麵前。
停下。
望著他。
——
“歸晚呢？”她問。
江辰指著自己的心口。
“在這裡。”
“在——”
他指著那些歸晚們離開的方向。
“在她們每一個心裡。”
“也在——”
他指著那枚玉佩。
“在那裡。”
——
那裡。
那枚玉佩，還在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每轉一圈，就有一道光從玉佩裡射出。
射向那些歸晚們離開的方向。
射向林薇。
射向楚紅袖。
射向小念。
射向歸月。
射向——
回家的路。
——
歸月的眼淚流下來。
四億年加八千年。
她等了四億年加八千年。
終於等到他說——
歸晚還在。
——
那些歸晚們，冇有回來。
她們還在三十七個宇宙裡。
還在教彆人等。
但她們的光，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一道一道。
一片一片。
一群一群。
——
那些光裡，有她們的聲音。
“江先生。”
“江先生。”
“江先生。”
——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伸出手。
讓那些光，落在他掌心。
落在那些——
等他的人心裡。
——
“我在。”他說。
那些光，同時亮了。
亮得——
像是在迴應。
像是在說：
“我們知道。”
——
林薇握住他的手。
八千年。
她握了八千年。
這一刻，她握得更緊了。
——
“回家吧。”她說。
江辰點頭。
“回家。”
——
他們向黑石城走去。
向那個——
他們離開了一千年的地方。
——
身後，那枚玉佩還在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每轉一圈，就有一道光從玉佩裡射出。
射向那些歸晚們。
射向那些守護者。
射向那些——
還在等的人。
射向——
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