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堯是被一陣香味喚醒的。
她睜開眼,先看見蕭朔的側臉。
他正對著窗外,手裡拿著個小小的保溫杯,似乎在接什麼。
“醒了?”
他聽見動靜,立刻轉過頭,把保溫杯遞過來:“剛泡的紅棗茶,鄰座大爺給的紅棗,說女孩子喝了暖身子。”
杯子是溫熱的,她捧著喝了一口,甜絲絲的暖意從喉嚨滑到胃裡,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日落看完了嗎?”
她問,眼神還往窗外瞟。
蕭朔笑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簿給她看:“給你拍了,你看這張,雲彩像不像?”
照片裡的天空滿是粉紫色的晚霞,遠處的地平線泛著金邊,確實像極了小時候吃過的。
宋惜堯湊過去,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你拍得比我好看,回頭導到我手機裡。”
“好。”
他應著,又從包裡拿出個飯盒,是出發前在家做好的三明治,夾著煎蛋和生菜。
“先墊墊肚子,晚上列車員會推餐車過來,要是不合胃口,咱們還有泡麪。”
他把飯盒開啟,遞到她麵前,又找了張濕紙巾幫她擦手。
宋惜堯咬了一口三明治,麪包還是軟的,煎蛋的香味很濃。
她忽然想起以前每次出差,蕭朔都會提前給她準備吃的,總說外麵的東西不如家裡的乾淨。
“在想什麼?”
蕭朔見她走神,問道。
“想你以前總給我做早餐。”
她笑著說,又咬了一大口:“不過現在也挺好,在火車上吃你做的三明治,感覺特彆不一樣。”
他冇說話,隻把自己的三明治遞過去:“你嚐嚐我的,我放了點芥末,看你愛不愛吃。”
宋惜堯湊過去咬了一小口,微微的辛辣味在嘴裡散開,卻不衝,反而很開胃。
“好吃!”
她眼睛亮了,又咬了一口。
蕭朔看著她的樣子,嘴角也揚了起來,自己隻拿著剩下的半塊,慢慢吃著。
鄰座的大爺這時正吃著自帶的饅頭和鹹菜,見他倆吃三明治,笑著說:“小兩口真恩愛,我跟我老伴年輕時候也這樣,出門總想著給對方帶吃的。”
宋惜堯聽了,心裡暖暖的,把自己的三明治掰了一塊遞過去:“大爺,您嚐嚐這個,剛做的。”
大爺愣了愣,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吃,我這饅頭挺好。”
蕭朔卻直接把三明治塞到大爺手裡:“您試試,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當嚐嚐鮮。”
大爺不好再推辭,咬了一口,點點頭:“嗯,好吃,比饅頭軟和。”
他說著,從自己的布包裡掏出個蘋果,遞過來:“這個給你們,自家樹上結的,甜著呢。”
宋惜堯正要推辭,蕭朔已經接了過來,還道了謝:“謝謝您,正好我們冇帶水果。”
他把蘋果用清水衝了衝,用小刀削了皮,切成小塊。
裝在保鮮盒裡,遞了一半給大爺,又把另一半給宋惜堯:“慢點吃,彆噎著。”
車廂裡漸漸暗了下來,列車員推著餐車走過來,吆喝著“盒飯、麪條”。
宋惜堯看了看餐車,又看了看蕭朔:“要不咱們買份盒飯試試?”
“好啊。”
他說著,就叫住了列車員,要了兩份盒飯。
一份番茄炒蛋,一份紅燒肉。
盒飯的味道不算驚豔,但米飯很軟,菜也熱乎。
蕭朔把自己盒飯裡的紅燒肉都夾到她碗裡:“你愛吃這個,多吃點。”
宋惜堯也把番茄炒蛋往他碗裡撥:“你也吃,光給我夾,你自己都冇怎麼動。”
大爺看著他倆互相夾菜,笑著說:“我家那口子也是,每次吃飯都把肉給我,說我牙口不好,得吃軟的。”
宋惜堯聽著,心裡更暖了。
她覺得,這綠皮火車上的時光,冇有手機裡的短視訊,冇有匆忙的趕路。
隻有身邊的人,和一口熱乎的飯菜,反而比任何精緻的旅行都讓人安心。
吃完晚飯,蕭朔收拾好飯盒,又幫宋惜堯倒了杯熱水。
她靠在椅背上,翻著白天寫的筆記本。
蕭朔則坐在旁邊,幫她把散落在腿上的頭髮攏好
窗外已經完全黑了,偶爾能看見遠處村鎮的燈光。
“蕭朔。”
宋惜堯忽然開口:“你說咱們以後老了,還能這樣一起出門嗎?”
他低頭看她,眼神很軟:“當然能,到時候咱們就坐最慢的火車,想去哪就去哪,我還給你做三明治,給你剝橘子。”
她聽了,忍不住笑起來,把頭靠在他肩上:“好,那說定了,老了也一起坐綠皮火車。”
輪軌聲還在耳邊響著,車廂裡偶爾有旅客的咳嗽聲、孩子的笑聲,卻一點都不吵。
反而像一首溫暖的夜曲,包裹著這對並肩而坐的夫妻,把彼此的心意,都融進了這慢時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