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時，村民在村口的經幡下送他們，風把經幡吹得獵獵作響，像無數祝福的聲音。
藏藍與雪白交織的經幡順著風勢舒展，邊角掃過掛在木杆上的彩色瑪尼輪，將村民們遞來的青稞餅、酥油茶香都捲進風裡。
蕭朔接過紮西阿媽塞來的布包，指尖觸到包底暖融融的溫度。
裡麵是阿媽連夜曬好的乾花，說能祛潮。
他回頭朝阿媽笑，剛要開口道謝，卻被宋惜堯輕輕拉了拉袖口。
他轉頭，看見她望著經幡的眼裡盛著細碎的光。
風把她的頭髮吹得貼在臉頰，髮梢還沾著一點清晨草葉上的露珠。
“你看。”
她抬手虛指，聲音被風揉得軟乎乎的：“每一麵經幡上的字，好像都在跟著風動。”
蕭朔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五彩的布料在藍天下翻飛，經文的輪廓在光影裡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村民家借宿時，她趴在窗邊看星星的模樣。
那時她也是這樣，連說話都放輕了聲音，好像怕驚擾了什麼。
他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彆到耳後，指尖蹭過她的耳垂，觸到一點微涼。
“冷不冷？”
他問。
不等她回答，已經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
外套上還留著他身上的溫度，宋惜堯往他身邊靠了靠，肩膀抵著他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不冷，有你在就不冷。”
村民們還在說著告彆的話，紮西大叔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下次再來。”
小姑娘舉著自己畫的雪山遞給宋惜堯，畫紙上的顏色塗得滿噹噹的，雪山腳下還畫了兩個手牽手的小人。
宋惜堯接過畫，彎腰摸了摸小姑孃的頭，眼眶有點熱：“一定來，到時候給你帶糖。”
風又大了些，經幡拍打的聲音更響了，像是在應和著什麼。
蕭朔看著宋惜堯認真收畫的模樣，忽然覺得心裡滿得要溢位來。
“惜堯。”
他開口，聲音壓過了風的聲音：“我們在這裡抱一下吧。”
宋惜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裡的光更亮了。
她主動張開胳膊，抱住了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蕭朔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鼻尖抵著她的發頂。
聞到了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著剛纔沾到的草葉清香。
“這裡的天那麼藍，是因為有人用心守護。”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聲音裡滿是認真：“就像咱們的日子。”
她在他懷裡用力點了點頭，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把臉埋得更深。
風還在吹，經幡還在響，村民們的笑聲、瑪尼輪的轉動聲，都成了這擁抱最好的背景。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襯衫，能感覺到她因為用力點頭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又像在承諾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宋惜堯才慢慢鬆開手，抬頭看他，眼眶有點紅，但嘴角卻揚著笑。
“走吧。”
她拉著他的手，指尖扣著他的指縫：“回家。”
蕭朔笑著點頭，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他們轉身，朝著車子的方向走，身後是村民們的揮手和祝福。
身前是延伸向遠方的路，風把經幡的聲音送過來，像一首溫柔的歌，陪著他們走向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