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稞田回來時,暮色已經漫過了村口的瑪尼堆。
女主人卓瑪站在院門口招手,圍裙上還沾著麪粉,笑著喊他們去家裡喝酥油茶。
宋惜堯立刻拉著蕭朔的手往院裡跑,褲腳沾著的泥塊蹭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印子。
卓瑪家的廚房壘著土灶,銅製的酥油茶桶擦得鋥亮,放在灶台邊的矮桌上。
“來,我教你們打茶。”
卓瑪把磚茶掰成小塊放進鍋裡,沸水一衝,醇厚的茶香立刻漫了出來。
宋惜堯湊在灶台邊看,鼻尖幾乎要碰到蒸騰的熱氣。
蕭朔伸手把她往身後拉了拉,指尖捏了捏她發燙的耳垂:“小心燙。”
卓瑪把煮好的濃茶倒進酥油茶桶,又加入酥油和鹽,笑著把木杵遞給蕭朔:“小夥子力氣大,先來試試。”
蕭朔接過木杵,手掌一握就占滿了整個手柄。
那木杵被磨得光滑,帶著經年累月的溫度。
他按照卓瑪說的,握住杵柄上下攪動。
可剛一用力,桶裡的茶水就濺了出來,濺在他手背上,燙得他下意識縮了縮手。
“哎喲,慢些慢些。”
卓瑪笑著擺手:“不是用蠻力,要跟著節奏晃,像搖經筒那樣勻著勁。”
宋惜堯趴在桌邊笑,伸手戳了戳蕭朔的胳膊:“蕭朔,你這力氣用錯地方啦。”
說著接過卓瑪遞來的布巾,踮腳幫他擦手背上的茶漬。
指尖輕輕蹭過他發燙的麵板:“就像你以前教我開車,要慢慢來,急不得的。”
蕭朔耳尖微微發燙,握著木杵的手鬆了些力氣。
他重新攪動起來,可節奏還是亂,木杵撞得桶壁“咚咚”響。
宋惜堯看得著急,乾脆繞到他身後,雙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帶著他的動作慢慢晃:“你看,手腕要鬆,跟著桶的弧度走……對,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