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朔跟漁民討價還價時，宋惜堯正蹲在旁邊看漁網裡的魚。
一條銀色的小魚蹦出網，落在沙灘上劈啪亂跳。
她伸手想去抓，被蕭朔一把拉住：“小心紮手，這魚有細鱗。”
他三兩下把小魚抓回網裡，轉頭衝漁民笑道：“就這條，再搭兩條小的，算我貴點也行。”
漁民被他逗樂了，大手一揮多送了把紫蘇葉。
宋惜堯看著他拎著魚往回走，晚霞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手裡的魚串在繩上晃晃悠悠。
“蕭先生砍價還挺有一套。”
她追上他，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
他低頭看她，眼裡的笑比晚霞還亮：“那是，為了宋老師的晚餐，必須拿出看家本領。”
說著把裝魚的袋子往她麵前遞：“聞聞，新鮮著呢，今晚讓你嚐嚐蕭氏祕製烤魚。”
他們在江邊找了塊背風的石頭堆，蕭朔撿了些枯枝堆起來，掏出打火機時卻發現受潮了。
他鼓搗了半天，火苗剛起來就被風吹滅，急得額角冒汗。
宋惜堯蹲在旁邊，把口袋裡的鵝卵石掏出來放在石頭上：“用我的小太陽照著，說不定就燃了。”
他被她逗笑，突然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口：“借宋老師的仙氣試試。”
不知是不是真沾了：“仙氣”，這次火苗竟穩穩地燒起來，把兩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蕭朔把魚串在削尖的樹枝上，架在火邊烤。
魚皮漸漸收緊，冒出油星子，他撒上帶來的鹽和胡椒粉，又把漁民送的紫蘇葉揉碎了撒上去。
香氣一下子漫開來，宋惜堯湊過去聞，被煙嗆得咳嗽。
他趕緊把她往旁邊拉：“饞貓，離遠點，小心燙著。”
“我看看熟了冇嘛。”
她踮腳往火堆前湊，被他伸手按住腦袋。
他的掌心隔著頭髮貼著她的額頭，溫度比火還暖：“再等會兒，烤焦了纔好吃，帶點糊味最香。”
她乖乖地被他按著，聞著空氣裡的魚香。
聽著柴火燃燒的聲音，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第一條魚烤好時，蕭朔先撕下一小塊吹涼了遞到她嘴邊。
魚肉鮮嫩，帶著紫蘇的清香，還有點菸火氣的焦香。
她含著魚肉點頭：“好吃！蕭大廚手藝不錯。”
他得意地揚眉，自己也咬了一大口，魚肉的熱氣燙得他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兩人分著吃烤魚，你一口我一口，手指上都沾了油。
宋惜堯舔了舔指尖，被蕭朔看見。
突然湊過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往自己嘴裡送。
她嚇了一跳，想抽回手，卻被他輕輕咬了咬指尖，酥麻的感覺順著手臂爬上來，讓她臉都紅了。
“蕭朔你耍流氓！”
她抽回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卻冇什麼力道。
他笑著躲開，往她手裡塞了片乾淨的葉子：“擦擦手，不然晚上睡覺蹭我臉上。”
她瞪了他一眼，卻乖乖地用葉子擦手指，餘光瞥見他正偷偷看她，嘴角還沾著點油星。
天色漸漸暗下來，星星一顆接一顆地冒出來，綴在墨藍色的天上。
瀾滄江的水變成深黑色，隻有岸邊的浪花還泛著白。
火堆漸漸小了，蕭朔往裡麵添了根粗柴，火星子隨著煙往上飄，像要去跟星星彙合。
“你看那顆星星。”
宋惜堯指著天邊最亮的一顆：“像不像你畫在石頭上的太陽？”
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突然把她往懷裡帶，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不像，那顆星星冇你亮。”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聽著他的心跳聲，跟火堆的劈啪聲合在一起。
口袋裡的鵝卵石硌得她有點癢，她掏出來放在手心。
蕭朔湊過來看，火光下，他畫的小太陽邊緣有點模糊，卻依然看得清圓圓的輪廓。
“明天再撿塊石頭。”
他突然說：“我給你畫個月亮，湊一對。”
“那得找塊更大的。”
她把石頭舉起來對著星星：“要能裝下太陽和月亮才行。”
他握住她拿石頭的手，讓石頭的影子投在兩人中間的沙灘上。
“那就找塊最大的。”
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把咱們倆都畫上去。”
火堆徹底滅了，隻剩下發紅的炭火。
江風涼了些，蕭朔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帶著他體溫的布料裹住她，連帶著空氣裡的煙火氣和他身上的味道，都成了讓人安心的存在。
兩人就那麼靠著，誰也冇說話，聽著江水拍岸，看著星星在天上慢慢走，直到遠處的漁火都熄了，才相攜著往回走。
沙灘上的腳印被潮水一點點漫過，隻有口袋裡的鵝卵石還帶著餘溫，像把瀾滄邊的黃昏和星子，都悄悄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