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麵被暮色染成深藍時，第一簇煙花剛好躥上夜空。
宋惜堯往蕭朔懷裡靠，他長臂繞過她肩頭。
指尖輕輕捏了捏她耳垂：“冷嗎？”
她搖搖頭，目光被天際炸開的鎏金色花火勾住。
蕭朔的手機在掌心亮起來，鏡頭先掃過她仰起的側臉，又往下掠過她交疊的膝頭。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針織裙，裙襬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腳踝上細細的紅繩。
“笑一個。”
他下巴蹭了蹭她發頂，拇指在螢幕上快速按了兩下。
宋惜堯轉頭時恰好撞上鏡頭，他看著相簿裡的預覽圖低笑。
喉結擦過她發旋：“怎麼拍成小呆瓜了？”
她伸手去搶手機，髮梢掃過他下巴時癢得他偏頭。
兩人指尖在半空相撞，最終被他扣在掌心十指交握。
新的煙花在頭頂綻開，靛藍色光雨落下來時。
“閉眼。”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後，宋惜堯乖乖閉上眼。
感覺到有個涼涼的東西滑進她毛衣領口，是條項鍊。
吊墜墜到鎖骨處時，他的指尖跟著壓上來，輕輕撥正了位置。
“睜眼。”
他的聲音帶著點藏不住的雀躍。
她睜開眼，先看見他指尖捏著的銀色鏈子，末端墜著顆水滴形的碎鑽，在煙花光影裡泛著細碎的光。
蕭朔的指尖在她後頸停留了兩秒，輕輕替她把碎髮撥到耳後：“我們堯堯值得最好的。”
湖麵飄來一艘載著燈籠的小船，燭光晃晃悠悠地晃過兩人腳邊。
宋惜堯指著遠處驚呼：“快看！是愛心形狀的煙花！”
話音未落，天際真的綻開枚桃紅色煙火，中間還嵌著枚金色的“心”形光斑。
蕭朔低頭，吻住她微張的唇。
煙花的光映在他睫毛上，連帶著落在她唇上的吻都帶著暖融融的溫度。
直到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驚歎聲，他才輕輕退開。
宋惜堯耳尖發燙，伸手捶了他一下，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按在長椅扶手上。
背後是此起彼伏的煙花炸裂聲，眼前是他放大的瞳孔，裡麵盛著比星光更璀璨的光。
他鬆開她手腕，將她重新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此刻的我隻想著，怎麼把眼前的風景拍得更好看。”
說著舉起手機，鏡頭裡不僅有漫天煙花，還有她靠在他肩頭的側影，以及他自己微微彎起的嘴角。
宋惜堯伸手比了個剪刀手，卻被他笑著拍掉：“自然點最好看。”
遠處傳來工作人員的提示聲，說是下一場煙花將在十五分鐘後開始。
蕭朔站起身，從腳邊的帆布包裡掏出個紙袋：“差點忘了這個。”
宋惜堯這才注意到他腳邊還放著東西，探頭一看，裡麵是個保溫桶和兩個搪瓷杯。
“熱可可。”
他晃了晃保溫桶，你上次在咖啡店說好吃的那種。
說著開啟蓋子，白色的熱氣立刻冒出來，混著濃鬱的可可香。
“小心燙。”
煙花再次升空時，兩人正並排喝著熱可可。
她耳尖發燙，低頭盯著湖麵，卻看見兩人的倒影在波光裡晃啊晃。
蕭朔伸手攬住她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按了按：“冷就再靠緊點。”
她順從地蜷進他懷裡，聽見他胸腔裡傳來規律的心跳聲，和遠處煙花的炸裂聲奇妙地重合。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蕭朔的微信訊息。
宋惜堯瞥見螢幕上的字，是他剛發的朋友圈：“與妻書：煙花易冷，而你是我永不落幕的星光。”
配圖是兩張照片，一張是她側臉與煙花的合影。
另一張是他們交疊著捧著熱可可杯的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在火光中閃著光。
“什麼時候拍的？”
她抬頭看他。
蕭朔輕咳一聲，將手機倒扣在腿上：“就剛纔你看湖麵的時候。”
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還拍了好多。”
說著他解鎖手機，點開相簿裡的隱藏檔案夾。
宋惜堯湊近一看，裡麵全是她的照片：有在海邊踩水的，有在廚房包餃子的，有窩在沙發上看書的，還有下雪天他偷偷拍的，蹲在雪地裡堆雪人，睫毛上還沾著雪花。
“你居然存了這麼多”
她看著那些照片，發現每張下麵都有備註。
最新的一條是今晚的：“妻看煙花時，眼尾有星光落進去。”
蕭朔將手機鎖屏，塞進褲兜：“男人的秘密基地。”
說著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不過現在可以告訴你”。
他湊近她耳邊，在耳邊輕吟：“你每分每秒的樣子，我都想收藏。”
湖麵傳來槳聲，一艘裝飾著燈帶的小船緩緩劃過。
他握住她空著的手，將她的無名指輕輕含住。
隔著婚戒咬了咬：“現在我隻想知道，我家太太願不願意和我拉鉤蓋章，約定以後每年都來這裡喝熱可可看煙花？”
她被他逗得笑出聲，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話音未落，天際忽然炸開巨大的金色煙花，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暖金色的雨裡。
蕭朔趁機低頭吻住她，熱可可的甜混著煙花的硝煙味，在唇齒間釀成一罈醉人的酒。
手機在腿間震動，是有朋友在那條朋友圈下留言：“蕭哥這狗糧撒得，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他笑著回覆：“不能。”
傳送鍵按下的瞬間，宋惜堯指著天空驚呼：“快看，是流星煙花！”
他抬頭望去，隻見一枚拖著長尾的煙花劃過夜空，尾光在天幕上留下一道銀色痕跡，像真的流星墜落。
“許願了嗎？”
她轉頭問他。
蕭朔低頭看著她，指尖輕輕替她拂去肩上的菸灰：“不用許，願望已經在懷裡了。”
她耳尖發燙，伸手環住他腰，將臉埋進他胸口。
遠處的煙花還在接連綻放，而他低頭吻住她發頂時，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隻剩下懷裡這人的溫度，和心跳聲。
當最後一枚煙花消散在夜空時，宋惜堯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蕭朔笑著收拾東西，將保溫桶塞進包裡，又把她的羊絨披肩往上拉了拉，裹住她半張臉：“困了？”
她點點頭，伸手拽住他衛衣帽子上的抽繩：“回家好不好？”
他應了聲，卻在起身時彎腰將她抱起。
宋惜堯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脖子。
蕭朔低頭看著她，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累了就睡會兒，到家了叫你。”
她乖乖將頭靠在他肩頭，聽著他沉穩的腳步聲混著遠處的濤聲，覺得這樣被他抱在懷裡，哪怕走過千萬裡路，也不會覺得累。
路過湖邊木棧道時，他停下腳步，低頭吻了吻她閉著的眼睛：“堯堯，謝謝你讓我看見比煙花更美的風景。”
她在半夢半醒間勾起嘴角，指尖輕輕攥住他胸前的衛衣布料。
遠處的夜風吹來，帶著湖水的濕潤氣息，卻怎麼也吹不散兩人周身纏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