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堯的指尖剛觸到蕭朔後頸的碎髮，就被他突然帶得踉蹌了一下。
“蕭朔！”她抬手推他肩膀，卻被他用敷著熱毛巾的手輕輕按住手腕。
毛巾邊緣垂下來，蹭過她泛紅的臉頰，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蕭朔低笑一聲，指腹摩挲著她腕間跳動的脈搏：“堯堯心跳好快。”
水汽模糊了宋惜堯的睫毛，她仰頭時，恰好看見他被熱氣熏紅的眼角。
平日裡總是冷著臉的人，此刻眼尾泛著薄紅，無端添了幾分生動。
“累壞了吧。”
滑雪還要教我滑雪，現在好還要陪我來泡溫泉......”
“說過了，和你在一起不累。”
蕭朔低頭，用毛巾替她擦去額角的水珠。
毛巾是她出門前特意讓服務員烘熱的，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
他握住她沾著泉水的指尖，放在唇邊輕吻：“倒是你，總替我操心。”
“那邊有賣橘子汽水的。”
她慌忙轉移話題，指尖指向溫泉池邊的小木棚：“我去買兩瓶？”
蕭朔卻不肯鬆手，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先陪我坐五分鐘。”
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在水汽裡：“聽說明天要降溫。”
宋惜堯愣了愣，忽然意識到他在說什麼。
上週她隨口提過，說降溫時關節會隱隱作痛。
那時蕭朔正在看助理髮過來的電子版檔案，頭也不抬地應了聲，她以為他冇放在心上。
“所以你選了有艾草池的溫泉館？”
她仰頭看他，發現他耳尖也紅了。
“蕭朔，你是不是......早就查過資料了？”
他彆開臉：“順路看到的。”
宋惜堯笑出聲，抬手捏了捏他的臉。
這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蕭總，能為了她一句閒話。
特意查溫泉館的資料，甚至提前讓人在艾草池裡撒了玫瑰花瓣。
她指尖劃過他下頜線，湊近他耳邊：“蕭先生，下次想討好我，可以直接說。”
蕭朔猛地低頭，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池邊的岩石上。
“堯堯總是這樣。”
他聲音沙啞，毛巾不知何時滑進了水裡。
“明知我對你冇有抵抗力。”
他的唇先落在她額頭，輕輕一吻；繼而移到眼皮上，吻去她睫毛上的水珠；最後停在唇角，輾轉間帶著溫泉水的溫熱。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綿長。
宋惜堯攥緊他背後的浴袍，感受到他掌心在自己腰上輕輕摩挲。
直到她有些喘不過氣，蕭朔才鬆開她。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笑出聲：“橘子汽水可以買了，不過......”
“不過什麼？”
她聲音發悶，指尖還在發抖。
蕭朔替她理了理被水打濕的碎髮，眼中笑意濃得化不開：“這次換我去買，你乖乖在這裡等我。”
他起身時，浴袍下襬沾了水，貼在小腿上。
宋惜堯看著他走向小木棚的背影，遠處的霧氣漫過來，將他的輪廓暈染得柔和。
卻掩不住他步伐裡的急切，像是怕她會突然跑掉。
五分鐘後，蕭朔回來時手裡多了條乾毛巾。
他先替宋惜堯裹上，纔開啟汽水遞給她。
玻璃瓶上凝著水珠，她接過時，觸到他指尖的溫度，比溫泉水還要燙些。
“小心彆著涼。”
他坐在她身邊，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岩石上。
“喝完去蒸桑拿房暖身子？”
宋惜堯咬著吸管點頭，卻看見他浴袍口袋裡露出一角粉色的紙。
她伸手抽出，發現是張折成愛心形狀的便利貼。
上麵用鋼筆寫著：“艾草池溫度40℃，玫瑰花瓣需提前半小時浸泡。”
她抬頭看他，發現他正望著遠處的山景，耳尖又開始泛紅。
“蕭朔。”
她晃了晃手裡的便利貼：“這是你寫的？”
他輕咳一聲，伸手去拿汽水：“可能是工作人員留的......”
“蕭總說謊的時候，耳尖會紅。”
宋惜堯笑著躲開他的手，將便利貼塞進自己浴袍口袋：“這個我要收藏起來。”
蕭朔無奈地看著她，眼中卻滿是縱容：“隨你。”
他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汽水，指尖劃在她唇畔：“不過作為交換......”
“什麼交換？”
他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啄：“今晚讓我替你吹頭髮。”
“好。”
她仰頭喝完汽水。
“不過你要先學會怎麼打泡沫，上次你把洗髮水直接塗在我髮尾，害得我梳了十分鐘。”
蕭朔笑出聲，指尖穿過她濕漉漉的發間：“這次保證不會。”
她看著他眼中倒映的自己，忽然明白為什麼古人說“溫泉水滑洗凝脂”。
因為在這樣的氛圍裡，連心跳都變得格外柔軟。
蕭朔伸手替她攏了攏毛巾：“冷嗎？要不要去更衣室換衣服？”
宋惜堯搖頭，將空瓶放在一邊，伸手環住他的腰。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緊繃，卻又在幾秒後緩緩放鬆，手臂將她摟得更緊。
“蕭朔。”
她將臉埋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謝謝你記得我說的每一句話。”
男人沉默片刻，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以後會記得更清楚。”
他指尖輕輕梳理她的濕發：“堯堯的每一句話，我都會放在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宋惜堯抬頭看他，發現他眼中有細碎的光，全都撒進了她眼底。
溫泉水仍在汩汩流動，帶著玫瑰和艾草的香氣。
今晚冇有月亮，隻有霧氣瀰漫的夜空。
當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人時，感覺眼前的人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
“月亮在這兒。”
他輕聲說。
宋惜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她伸手推他肩膀，卻被他握住手腕，輕輕按在池邊。
這次的吻帶著橘子汽水的甜味，混著艾草的清香。
遠處的木棚傳來工作人員的叫賣聲，說新煮了桂花年糕。
蕭朔鬆開她時，宋惜堯看見他唇角沾著水珠，分不清是溫泉水還是她的眼淚。
“餓了嗎？”
他替她擦去眼角的濕潤：“要不要吃年糕？”
“先去吃年糕。”
他走向更衣室，腳步穩健。
溫泉水汽蒸騰，模糊了兩人的身影。
落在瓷磚上的腳印，卻緊緊挨著，像是永遠不願分開的兩半拚圖。
遠處的燈籠明明滅滅，將這份浪漫，釀成了夜色裡最動人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