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夜市特彆熱鬨，各種攤位小吃都有，吃完飯就出來逛了。
宋惜堯踮腳望著三米外的攤位，鼻尖被烤魷魚的熱氣熏得泛紅。
攤位上的玩偶熊足有半人高，毛絨爪子裡攥著枚塑料玫瑰花。
“就那個大熊！”
蕭朔低頭看她，發現她睫毛上沾著點細小的亮粉，大概是剛纔路過化妝品攤時蹭到的。
老闆是個紮著辮子的中年男人，叼著牙簽往竹圈裡掃了眼：“十塊錢五個圈，小姑娘要試試不？”
宋惜堯已經摸出錢包，蕭朔卻先一步按住她的手。
“我來付。”
他掏出張二十元鈔票。
五個竹圈在宋惜堯掌心摞成小山，她深吸一口氣。
第一個圈飛出去時帶起一陣風，卻在距離玩偶熊十厘米處墜落，砸中了旁邊的陶瓷花盆。
“哎！”
她跺腳時，粉色運動鞋蹭到蕭朔的白球鞋，在鞋尖留下道淡紅的印子。
第二個圈更偏，直接卡在了招財貓的耳朵上。
老闆憋著笑，用竹簽撥弄竹圈：“姑娘這手法，是跟男朋友學的吧？”宋惜堯回頭瞪蕭朔，卻發現他正盯著自己鼓起來的腮幫子。
“讓開讓開，”蕭朔擼起衣袖子。
“專業選手要上場了。”
竹圈剛觸到蕭朔指尖，他就知道這玩意兒做了手腳。
邊緣打磨得太光滑，重心偏右，換作平時他絕對套不中。
他假裝瞄準，餘光卻瞥見老闆在攤位後比了個手勢。
二十塊錢買個笑臉，值。
竹圈離手的瞬間，他手腕輕輕一抖。
圈兒劃著弧線飛向玩偶熊，卻在即將落空時，被老闆用竹竿悄悄撥正了角度。
“中了！”
“蕭朔你怎麼做到的？”
她的鼻尖蹭過他耳垂，聲音裡帶著驚歎的顫音。
蕭朔憋著笑，“秘密。”
故意把“秘”字拖得老長，逗得她在他肩頭咬了一口。
老闆把玩偶熊遞過來時，蕭朔故意讓熊爪碰到宋惜堯的鼻尖。
她笑著去躲，卻被熊毛纏住了髮梢。
抱著玩偶熊走在夜市巷子裡，宋惜堯忽然停住腳步。
“不對，”她歪頭盯著熊的眼睛，“這熊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蕭朔心裡咯噔一聲，“可能是緣分吧。”
他伸手揉亂她的頭髮，卻被她拍開。
宋惜堯伸手摸向熊耳朵，指尖觸到一塊硬硬的標簽。
藉著路燈的光，她看見上麵印著“百貨專供”的字樣，嘴角慢慢揚起個弧度。
“蕭先生。”
她轉頭看他，眼裡映著對麵燈籠的光，“解釋一下？”
蕭朔喉結動了動，忽然伸手把她拽進旁邊的衚衕。
磚牆上映著隔壁攤位的霓虹，紅一塊綠一塊地打在他臉上。
“就想讓你開心。”
他低頭看她，發現她睫毛上的亮粉不知何時掉了，隻剩眼角一顆淡淡的痣。
巷口傳來賣糖炒栗子的吆喝聲，宋惜堯忽然踮腳，在他唇上輕輕一吻。“笨蛋，”她把臉埋進他肩頭。
“我開心不是因為套中了熊，是因為你在身邊。”
從衚衕出來時，宋惜堯的手指已經勾住了蕭朔的小拇指。
玩偶熊太大，她隻能抱著它走，時不時被熊爪絆一下。
“前麵有賣的。”
他指了指拐角處的攤位。
宋惜堯眼睛一亮，卻又立刻板起臉：“蕭先生是不是又想賄賂我？”
“哪敢啊，”蕭朔笑著舉手投降。
“就是覺得，我家小朋友笑起來的時候，比還甜。”
這句話說得太直白，連他自己都有些耳熱。
宋惜堯卻忽然停步，在路燈下仰起臉看他。
她的眼睛裡映著整座夜市的燈火，睫毛在眼瞼投下細碎的陰影。
蕭朔忽然想起大學時給她拍的那張照片，她站在櫻花樹下，睫毛上落著瓣花，眼睛裡也是這樣的光。
“蕭朔，”她輕聲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你騙我了。”
他一愣，剛要開口，卻被她用指尖按住嘴唇。
“但我喜歡你騙我，”她踮腳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
“騙我一輩子好不好？”
巷口的風忽然大了些，捲起地上的落葉。
蕭朔把她抱在懷裡，低頭吻她。
厚實的肩膀，讓宋惜堯頓感安全感滿滿。
玩偶熊的爪子落在他們腳邊，毛絨玫瑰正好卡在兩人相扣的手指間。遠處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大概是哪個攤位在表演雜耍。
但此刻他眼裡隻有她，像被裝進了一個溫柔的圈套，再也不想逃脫。
回家的路上，宋惜堯把玩偶熊塞進後座，自己則蜷在蕭朔身邊。
“給你的。”她把盒子塞進他手裡，指尖碰到他無名指上的婚戒。
蕭朔開啟一看，裡麵是枚銀色的袖釦，上麵刻著小小的竹圈圖案，圈心嵌著顆碎鑽。
“上次在首飾攤看見的，”她歪頭看他，“覺得很像我們的故事。”
蕭朔忽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此時她的掌心，卻比任何珠寶都更讓他心動。
“我們的故事，”他說，把袖釦彆在襯衫上，“是從一個圈套開始的。”宋惜堯笑出聲，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蕭先生這是在說自己是騙子嗎？”
“是騙子，”他轉頭看她，眼裡映著車前燈的光。
“但這個騙子有個秘密。”
他伸手替她調整座椅靠背，指尖擦過她發頂。
“其實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被套住了，永遠都不想出來。”
宋惜堯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臉埋在他肩頭。
回到住的地方，宋惜堯就給它繫上了條藏藍色圍巾。
以後你就是“栗子”先生啦。
她對著熊耳朵說話時，蕭朔正倚在門框上笑，手裡端著兩杯熱可可。
“為什麼叫栗子？”他遞過杯子，指尖蹭過她手腕上的銀鐲。
宋惜堯把熊往床上一推，毛絨爪子正好碰到床頭櫃上的相框。
裡麵是他們在夜市的合照，她嘴裡咬著半顆糖炒栗子。
他的目光全落在她臉上。
“因為它和某人一樣，”她戳了戳熊肚子，“外硬裡軟，甜得要命。
蕭朔挑眉湊近她，“那要不要試試，這顆'栗子'是不是真的外硬裡軟？”他的唇剛要碰到她額頭，就被栗子先生的爪子拍中臉。
宋惜堯笑倒在床，看他手忙腳亂扒拉熊毛的模樣，忽然覺得，幸福大概就是有愛人可鬨，有熊先生可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