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鎖靈籠
黑雲壓在衡天宗上空,連風都是冷的。
淩灼華躲在暗處,遠遠望著山門外那道一身魔袍、冷漠如冰的身影。
那是司寧,卻又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司寧。
她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滿心都是難以置信。
那個曾經和她說話、和她並肩、會笑會軟的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一次次傳信,一次次石沉大海,如今親眼看見,隻覺得渾身發冷。
可她什麼也做不了。
昭律被楚擎和懷章半抱半扶帶回內殿時,已經徹底陷入深度昏迷。
氣息微弱,臉色慘白如紙,腹部被重壓後緊繃得嚇人,胎氣動蕩不止,隨時可能一屍兩命。
蘇崖立刻施針灌藥,耗盡畢生修為施救,可昭律傷勢太重、靈力盡碎、心神俱毀,別說三日治好,能不能醒過來,都是未知數。
他守在榻前,滿頭冷汗,隻能低聲喃喃:
“我儘力……我真的儘力了……”
而殿外,衡天宗與各宗門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魔主那句“三日之內洗乾淨送過來”,成了所有人的定心丸,也成了拋棄他的最好理由。
曾經奉他為仙門之首的各宗,如今隻剩冷漠與算計。
沈定澄眉頭緊鎖,語氣冷淡:
“昭律如今自身難保,還連累衡天宗與整個仙門陷入險境,繼續奉他為主,隻會引火燒身。”
蘇慎行粗聲嘆氣,卻也沒有反駁:
“魔主要的隻有他一人,把他交出去,能保仙門太平……”
溫守雍語氣銳利,直接攤牌:
“仙門不能沒有主事之人,既然昭律無力迴天,正好重新洗牌,另選盟主。”
沈定澄沉默不語,卻也沒有維護。
夜姒輕輕搖著摺扇,眼底一片漠然:
“人心散了,宗主也該換了。”
弟子們更是見風使舵,往日的敬仰盡數變成嫌惡與逃避。
“把他交出去吧,不然魔主真的會踏平這裡!”
“都是他自己惹來的禍,憑什麼要我們一起死?”
“大著肚子還勾結魔族,早就不配當宗主了。”
沒有人再記得他如何護衡天宗、如何壓陣抗魔。
沒有人再心疼他昏迷不醒、生死一線。
所有人,都在迫不及待地把他推出去,換自己一條生路。
內殿之外,偏殿燈火徹夜不熄。
五大宗主圍坐一堂,空氣冷得像冰。
淩執中指尖輕叩桌麵,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魔主要人,我們必須交。但有一事必須提前防備——昭律的靈力根基還在,一旦中途醒來,必定反抗。”
沈定澄麵色沉凝,點頭附和:
“衡天宗主修意念之力,哪怕重傷,一旦爆發,在場無人能製。若是鬧起來,驚動魔族,反而會給我們招來滅頂之災。”
蘇慎行攥了攥拳頭,粗聲粗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那就不能給他醒的機會!直接捆住,封住靈力,讓他醒不了、動不了、反抗不了!”
溫守雍閉著眼,心耳通探向內殿,確認昭律依舊深度昏迷、氣息微弱,緩緩開口:
“他現在傷重胎危,連睜眼都難,正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一直沉默的夜姒輕輕合上摺扇,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卻最終化作一聲輕淡的嘆息:
“要徹底禁錮他,普通繩索無用。必須用鎖靈籠。”
“鎖靈籠?”
眾人齊齊看向她。
夜姒淡淡道:
“上古法器,專鎖靈力、壓製意念,再強的修為進去,也會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正好用來困他。”
溫守雍當即拍板,語氣銳利無匹:
“就用鎖靈籠。
趁他昏迷,直接裝入籠中,禁錮靈力,斷絕他所有反抗的可能。
三日期限一到,連人帶籠,直接送往魔營。”
沈定澄沉聲道:
“此舉雖絕情,卻能保整個仙門平安。”
蘇慎行別過臉,不再看眾人:
“……我同意。”
淩執中沉默點頭。
夜姒輕輕一嘆,算是應下。
決議就此落定。
沒有人問一句他疼不疼,沒有人顧念他昔日護宗之恩,沒有人念及他腹中無辜的孩子。
他們隻害怕他醒來反抗,害怕他連累自己,害怕他壞了這場用他換太平的交易。
於是,他們決定——
把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仙門之首,
那個重傷昏迷、腹痛不止、身懷七月身孕的男人,
像一頭凶獸、一件貨物、一個囚徒一般,關進冰冷的鎖靈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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