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情慾
洞府之中光線昏暗，唯有玉台旁幾縷微光浮動。
司寧一身素凈淺紫衣裙，靜靜跪在玉台之下，肩背微微發顫，看上去柔弱又惶恐，全無半分淩厲。
昭律緩緩睜開眼，體內紊亂的靈氣終於歸位，神色重歸清明。
視線落下，第一眼便看見那片溫和的淺紫。
方纔唇齒相觸的柔軟觸感驟然回籠，清潤的木係靈氣與她身上淡淡的氣息交織，在心底輕輕一燙。
昏暗之中，她因那一吻而愈發鮮明的紅唇，格外刺目。
看著她垂首發抖、似是懼怕至極的模樣，昭律心頭毫無預兆地翻起一股沒來由的煩躁。
不怒，不惱，亦不怪，卻悶澀得讓他指尖微緊。
他聲音壓得低沉，淡無波瀾：
“回去吧。”
司寧身子微顫，輕聲細語，帶著怯意：“師尊……”
“此事，本座沒有怪你。”
昭律移開視線，語氣平靜，“回靜思崖，繼續禁閉，記得......換個衣服，多穿些。”
“……是。”
她低低應下，伏地一拜，淺紫身影緩緩退去，徹底消失在洞府外。
洞府重歸死寂。
昭律獨自端坐玉台之上，沒有睜眼，也沒有運功調息。
他指尖無意識輕輕撫過自己的唇。
千年來，他一向清冷寡言，對誰都疏離淡漠，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對司寧，他從來不曾真正冰冷過。
嘴上從無溫言，行動裡卻處處是縱容——
不設防備，不派守衛，次次苛責，卻又次次心軟。
他以為那隻是師長對弟子的照拂，是同門間的顧念。
直到方纔那一吻。
柔軟的溫度，唇齒間的氣息，
一瞬間擊穿了他千年不動的心湖。
他沒有驚覺，沒有錯愕。
隻是緩緩明白了一件事——
他早已在百年相伴裡，褪去了冰封的心腸。
而這一吻，讓他第一次清晰意識到：
自己這漫長千年的歲月裡，竟生出了情慾。
道心依舊清明，
可那顆心，再也回不到從前心無旁騖的清冷。
司寧自玄清洞府退出，回屋換了弟子服後，便一路疾行，片刻不敢停留，終是回到了冷寂的靜思崖。
崖上寒風刺骨，雲霧翻湧，她站在寒石邊，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溫順惶恐的模樣。
下一瞬，她指尖飛快結印，一遍又一遍，對著自己的唇落下清潔咒。
靈光反覆掃過唇瓣，力道重得近乎粗暴，彷彿方纔沾上的是什麼汙穢不堪、避之不及的臟物。
她恨那一吻。
恨自己以這般屈辱的方式接近他，恨唇齒相貼時那瞬間的心悸，更恨昭律毫無防備、卻又讓她亂了心神的模樣。
清潔咒一遍又一遍，彷彿要將唇上的溫度、氣息、觸感統統剝離。
可越是如此，腦海裡越是不受控製地，反覆回放方纔昏暗洞府裡的畫麵。
他微涼的唇。
他微怔的眼神。
他身上清冽如鬆雪的氣息。
還有那一瞬相觸時，沉穩又安靜的滋味。
司寧動作一頓，指尖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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