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救了黑道大哥後（9）
“請跟我來。”
女僕轉身，走在時聽前麵半步的位置
餐廳的門是開著的。
時聽走進去的時候，先聞到一股淡淡的氣味。
地麵是深色的木板，中間擺著一張長桌。
虞新坐在主位上。
他換了衣服，黑色的襯衫，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小臂。
頭髮重新攏過，三七分的背頭梳齊了，但左額角有一縷不太服帖，微微翹著。
他麵前隻有一杯水，手搭在桌沿上，指尖輕輕點著桌麵。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時聽站在門口，頭髮有些濕的，幾縷貼在臉頰兩側。
她的目光在長桌上掃了一圈，空蕩蕩的桌麵什麼也沒有。
眉毛又慢慢皺起來了。
她走過來，繞過那些空椅子，在虞新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虞新的目光落在她頭髮上，停了兩秒。
然後收回目光，側過頭，朝門口的方向說了兩個字。
“上菜。”
時聽的手從桌麵上抬起來，手肘撐著桌麵，手掌托著腮。
她的頭歪向虞新的方向。
“我餓。”
虞新看了她一眼：“馬上好了。”
時聽沒接話，撐著頭的姿勢沒變，手掌托著左邊腮幫子。
她的目光從虞新的臉上移開，又掃了一遍空蕩蕩的桌麵，然後轉回來，落在他臉上。
“我的錢呢？”時聽撇著嘴。
虞新盯著她的臉。
她的眼睛很亮，洗完澡之後瞳仁更黑，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睫毛還是濕的，幾根黏在一起，翹起來的弧度比平時更明顯。
“先吃飯。”他說。
目光沒有移開，從她的眼睛移到鼻尖，從鼻尖移到下巴。
時聽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嗯”。
拖了很長，尾音往上翹了一點，又落下來。
菜上來了，傳統的炒菜。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辣子雞丁、酸辣土豆絲、清炒時蔬，一盤盤擺滿半張桌子。
米飯盛在小碗裡，壓得實實的，冒著熱氣。
時聽坐直了，抄起筷子就吃。
她吃東西的樣子和打架一樣，排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嚼兩下就咽。
她吃得很專心，就盯著盤子。
虞新坐在旁邊，手搭在桌沿上，目光落在她臉上。
十五分鐘，桌上空了大半。
時聽放下筷子，往後靠在椅背上。
虞新沒怎麼吃，筷子擱在筷枕上，乾乾淨淨。
他背靠著椅背，目光一直落在時聽身上，從她夾第一塊排骨開始，到她嚼最後一口青菜，一眼都沒移開過。
時聽沒空注意。
B區的食物泡麵泡軟了就是一頓，饅頭就著白水也能撐一天，有時候也能從巷口那個攤子上買到一碗炒飯。
這個不一樣。
時聽盯著桌上最後一塊排骨，眼睛亮著。
她的胃被撐得滿滿的，從腹腔一直頂到胸口。
她嚥了一下，喉嚨裡湧上來一股糖醋的味道，甜絲絲的。
好飽。
要是能每天吃到這些食物，死了都值了。
虞新正看著她。
她側過頭，兩個人對視上了。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一塊溫熱的石頭壓在麵板上。
“過來。”
時聽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停下來。
兩個人麵對麵，虞新坐著，她站著。
虞新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對摺了一下，捏在手指間輕輕擦時聽的嘴角。
擦完了，他把紙巾攥在掌心裡，手垂回身側。
時聽站在他麵前，很認真地說：“謝謝。”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巴張得比平時大了一點，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說錯。
說完之後她抿了一下嘴，然後嘴角往上翹了那麼一點點。
她覺得這樣很有禮貌，決定以後經常說。
“嗯。”
虞新應了一聲，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站起來，椅子被他往後推了半寸。
時聽往後退了半步，他太高了，站起來的那個瞬間她麵前多了一堵牆似的，視野被他的胸口填滿了。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還多。
肩膀很寬，黑襯衫的布料在肩線那裡綳著，平平地鋪開。
腰和肩膀比起來窄了一截，襯衫紮在褲腰裡。
襯衫的釦子在前襟上排成一排，被胸肌的弧度撐得微微繃緊。
布料和麵板之間貼著，能看到肌肉輪廓的起伏。
時聽抬起頭。
下巴往上抬了抬，角度從平視變成仰視，脖子拉出一條細細的弧線。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虞新，嘴唇抿著，抿成一條平平的線。
虞新盯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抿著的嘴唇。
“怎麼了？”
他問得很輕，聲音從胸腔裡滾出來。
他的眉毛微微動了動，左眼那道疤跟著眉頭的動作往上抬了抬。
時聽看著他。
莫名又聽懂了，他問的是“你怎麼不高興了”。
她的嘴角往下拉，眉心那兩道豎紋又出現了：“我不喜歡仰頭看別人。”
虞新看著她。
她嘴巴撇著，眉心皺著。
他頓了一下，彎了腰，膝蓋往前送，身體往下沉。
他蹲下來的時候黑襯衫的布料在肩膀上堆出幾道褶皺，腰側的位置綳了一下。
他單膝蹲在她麵前。
現在輪到他仰頭看她了。
時聽眨了一下眼，眉頭還皺著，但皺的力度比剛才小了一些。
“你站起來吧。”
她說，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尾音有點飄。
虞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慢慢站了起來。
時聽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握住了。
虞新的手從身側抬起來，手指張開，掌心朝向她，然後合攏。
他的手指比她的長出一截，骨節突出，掌心乾燥溫熱。
她的整隻手被他包在掌心裡，手指頭陷進他的指縫之間。
時聽沒掙開，被他帶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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