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圖書館撞到的女孩------------------------------------------，林野的生活被淡藍色的選項框徹底打亂了。，他在校門口遇到值周的蘇曉棠。對方正拿著記錄板檢查學生的儀容儀表，看到林野時，視線在他有些皺的襯衫領口停留了一秒。：A. 主動整理衣領（蘇曉棠好感度 1）；B. 假裝冇注意到（好感度0）；C. 解釋昨晚複習太晚（需要“說謊”技能）。，手忙腳亂地整理衣領，卻把釦子扣錯了一個。蘇曉棠看著他的動作，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零點五秒，然後在記錄板上打了個勾。，但至少冇扣分。，最後一道大題完全看不懂。林野盯著題目發愁時，選項框再次出現：A. 儘力寫步驟（可獲得步驟分）；B. 畫個電路圖裝樣子（老師可能同情給分）；C. 在空白處寫“老師辛苦了”（風險極大）。，絞儘腦汁寫了三行公式。卷子發下來時，那道題得了2分步驟分——滿分12。，趙磊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喂，三班的班花好像對你有意思，昨天問我你是不是單身。”：A. 詢問具體細節（趙磊好感度 1）；B. 表示不感興趣（好感度0）；C. 反問趙磊是不是喜歡她（觸發八卦劇情）。。趙磊聳聳肩：“好吧，反正我也覺得你倆不合適。她前男友是籃球隊隊長，你這樣的遊戲宅會被秒殺。”，林野都會心跳加速。每一次做出選擇，他都會仔細觀察後續發展，試圖找出其中的規律。——或者說，不像遊戲裡那樣明確。，“遞紙巾 溫柔安慰”一定加好感度。但現實中，他安慰蘇曉棠後，對方隻是說了謝謝，之後兩天和他說話的次數依舊是零。，“蒙對課堂問題”會加老師好感。但物理老師下次點名時，還是點了林野——而且問了一道更難的題。，選擇“不感興趣”會終止話題。但趙磊第二天又提起了三班班花，還說“人家特意來問我你喜歡的型別”。
現實不按攻略來。
這讓林野感到一種深層的焦慮。他習慣了可控的係統，習慣了明確的反饋。而現在，他麵對的是一個雖然給出選項、卻不告知結果的世界。
週四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
林野正在補前天的數學作業，夏星眠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
“喂，”她壓低聲音，“放學後去圖書館嗎？我想借那本《百年孤獨》，但一個人去有點……你懂的。”
圖書館在學校西北角，是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據說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外牆爬滿了爬山虎，夏天時綠油油一片，秋天就變成火焰般的紅色。因為位置偏，加上學校新建了現代化的閱覽室，這裡平時人不多。
在遊戲《校園心跳日記》裡，圖書館是觸發“文學少女”線的重要場景。需要連續三天在放學後去圖書館，第三天會撞見女主在角落裡偷偷看漫畫，然後開啟對話分支。
林野下意識地看向夏星眠頭頂——冇有選項框。
“為什麼找我？”他問。
“因為趙磊要訓練，蘇曉棠肯定要去老師辦公室，其他人……”夏星眠掰著手指數，“周宇浩要補課，李薇要去舞蹈社，想來想去就你有空嘛。而且你看起來像是會去圖書館的人。”
“我看起來像嗎？”
“嗯。”夏星眠認真點頭，“安靜，不愛說話，喜歡一個人待著——這不是標準的圖書館屬性嗎？”
林野想了想，自己確實符合。
“好吧。”他說。
“太好了！”夏星眠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那放學後教室門口見。”
放學鈴響時，林野收拾好書包，在教室門口等了兩分鐘，夏星眠才匆匆跑出來。
“抱歉抱歉，英語老師拖堂問問題。”她喘著氣，“我們快去吧，不然好書都被借走了。”
兩人穿過夕陽下的操場，走向那棟被爬山虎覆蓋的建築。秋天的傍晚，風已經帶上了涼意，吹得路邊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圖書館一樓是報刊閱覽室和借閱處，二樓是書庫，三樓是自習室和特藏室。夏星眠要找的《百年孤獨》在二樓文學區。
木質樓梯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空氣裡有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還隱約能聞到樟腦丸的氣味。二樓的光線比一樓暗，高高的書架像迷宮一樣排列，頂端幾乎碰到天花板。
“應該在這邊……”夏星眠沿著書架間的過道尋找，林野跟在她身後。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細微的聲響。
像是書本掉落的聲音，從某個書架後麵傳來，緊接著是一聲壓抑的驚呼。
林野下意識地轉身朝聲音來源走去。繞過兩排書架後，他看見一個女生坐在地上，周圍散落著七八本書。她正試圖站起來，但似乎崴到了腳，眉頭微微皺著。
那是個陌生的麵孔。及肩的黑髮，白皙的麵板，穿著整潔的校服，膝蓋上放著一本厚重的精裝書。她抬頭看到林野時，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低下頭去撿地上的書。
選項框毫無預兆地彈了出來：
在圖書館撞見摔倒的女生，請選擇行動：
A. 立刻道歉並幫忙撿書（沈知予好感度 2）
B. 慌張逃跑（沈知予好感度-3，觸發“誤會劇情”）
C. 遞上自己的紙巾（隱藏效果）
沈知予。
這個名字自動出現在林野腦海裡，伴隨著一些基本資訊：轉學生，一個月前從外地轉來，在（7）班，平時獨來獨往，經常在圖書館出現。
遊戲邏輯瞬間啟動：遇到摔倒的女主，選A是標準操作。幫忙撿書 道歉，能穩定加好感度，是開啟對話的最佳方式。
隱藏效果？在遊戲初期，選隱藏選項風險太大，可能錯過正常劇情線。
林野幾乎冇有猶豫：“對不起，嚇到你了？我來幫你。”
他蹲下身，開始撿地上的書。一本《挪威的森林》，一本《雪國》，一本《圍城》，一本《麥田裡的守望者》……全是文學作品，而且都是那種“有深度的”型別。
“謝、謝謝。”女生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地上，“我自己來就可以……”
但林野已經迅速把書都撿了起來，摞成一疊。最後一本掉在書架最底下，他伸手去夠時，看見書脊上印著《過於喧囂的孤獨》——赫拉巴爾，捷克作家。不算特彆冷門，但也不是高中生常讀的型別。
他把所有書都遞過去，女生接住，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你冇事吧？”林野問，“剛纔好像聽到你……”
“隻是滑了一下。”女生站起來，稍微晃了晃，但很快站穩，“沒關係。”
選項框消失了。
冇有好感度 2的提示。但至少，冇有扣分。
林野正想說“那我先走了”，女生卻突然開口：“你是……高二（3）班的林野同學，對嗎？”
林野一愣：“你怎麼知道？”
“上次月考的表彰欄，你的照片在上麵。”女生說，“數學單科進步獎。”
那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林野自己都快忘了。
“我叫沈知予，”女生微微點頭，“（7）班的。謝謝你的幫忙。”
“不用謝。”林野說，然後想起來什麼，“你是轉學生吧？我聽趙磊提過。”
“嗯，從C市轉來的。”
對話到這裡應該結束了。遊戲裡，第一次見麵通常就幾句話，然後各自離開，等待下一次偶遇觸發新劇情。
但現實冇有“場景結束”的提示。
林野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幸好這時夏星眠找了過來：“林野？你在這邊啊——咦，沈知予？”
夏星眠顯然認識她。
“星眠。”沈知予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彆，隻叫名字，不加同學。
“你們認識？”林野問。
“認識啊，知予是我初中同學的妹妹。”夏星眠自然地走到沈知予身邊，“上個月她轉學過來，我還帶她熟悉過校園呢。對了知予，你找到那本書了嗎？”
沈知予搖搖頭：“管理員說被借走了，要下週才還回來。”
“什麼書？”林野問。
“《看不見的城市》，卡爾維諾的。”沈知予說，“不過沒關係，我可以先看這些。”她抱緊了懷裡的書。
“那本書……”林野頓了頓，“我家有。”
兩個女生同時看向他。
“真的？”夏星眠眼睛一亮，“可以借給知予嗎？她找了好久了。”
“可以是可以，但……”林野看向沈知予，“我怎麼給你？”
沈知予想了想：“明天放學後，圖書館還書處見，可以嗎？”
選項框再次彈出：
約定借書事宜，請選擇：
A. 爽快答應（沈知予好感度 1）
B. 說明自己可能晚到（好感度0）
C. 提議在學校門口見麵（觸發“同學目光”事件）
“好，明天放學後。”林野選了A。
“謝謝。”沈知予又微微鞠了一躬，“那我先走了。星眠，再見。”
她抱著書離開，腳步很輕，幾乎冇有聲音，很快消失在書架之間。
夏星眠看著她的背影，歎了口氣：“知予就是這樣，特彆客氣，特彆怕麻煩彆人。”
“她好像很喜歡看書。”林野說。
“是啊，她家就是開書店的，從小在書堆裡長大。”夏星眠轉向林野，“對了，你那本《看不見的城市》真的要借給她嗎？不會不方便吧？”
“冇什麼不方便的。”林野說，“反正我也看完了。”
“那就好。”夏星眠笑起來，“那我們去找《百年孤獨》？應該就在這附近……”
兩人繼續在書架間尋找。五分鐘後，夏星眠在“拉丁美洲文學”區找到了目標，興奮地抽出來：“找到了！最後一本！”
借完書走出圖書館時，天已經快黑了。路燈剛剛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溫暖的光暈。
“今天謝謝你陪我來。”夏星眠抱著新借的書，腳步輕快，“作為回報，明天請你喝奶茶？”
選項框出現：
接受夏星眠的邀請，請選擇：
A. 接受（夏星眠好感度 1）
B. 婉拒（好感度-1）
C. 提議AA製（好感度 0）
“好啊。”林野說，“不過還是AA吧。”
他選了C。
夏星眠歪頭看他：“你真的很不喜歡欠人情誒。”
“不是，”林野說，“隻是……”
隻是什麼？他不知道怎麼解釋。在遊戲裡，接受女生請客通常是加好感的，但如果一直單方麵接受，可能會被貼上“小氣”的標簽。AA是最穩妥的選擇。
“好吧，那就AA。”夏星眠也不堅持，“那明天放學後，我們先去圖書館，然後去奶茶店？”
“嗯。”
兩人在路口分開。林野騎上車，往家的方向去。
秋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他想起沈知予抱著書的樣子，想起她說“你的照片在表彰欄上”時的語氣，想起那本《過於喧囂的孤獨》。
為什麼是 2好感度？為什麼幫忙撿書這種基本操作，在沈知予這裡值 2？
在遊戲《校園心跳日記》裡，“文學少女”線是最難攻略的之一。這個型別的女主通常對“膚淺的善意”很敏感，需要真誠和耐心。簡單的幫忙撿書，可能隻會加1點好感，甚至可能不加——如果被看出來是刻意為之的話。
但沈知予給了他 2。
這說明……他的行為被判定為“真誠”？
林野想起自己當時的狀態：確實冇想太多，隻是聽到聲音就過去了，看到人摔倒就幫忙了。冇有計算，冇有猶豫。
也許這就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