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給你。」
感慨過後,朱元璋招了招手,隨侍太監朱禮立刻端著一個木盤躬身走了上來。
「這是……」李景隆在朱元璋的示意之下掀開了木盤上的黃布,旋即眼睛就瞪圓了。
金牌這種東西經常出現在後世的影視劇中,但實際上在歷史中,所謂的金牌雖然有,但基本都不是影視劇中所表現出來的形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像所謂的免死金牌,在歷史上被稱之為丹書鐵券或者金書鐵券,是用硃砂或者金粉在鐵板上寫有內容的憑證,丹和金指的就是硃砂和金粉。
像所謂「如朕親臨」的金牌,其實多為紅木金漆的木牌,像歷史上召回嶽飛的十二道金牌就是這種。
李景隆麵前的也是這種。
不過李景隆麵前的這枚金牌代表的卻不是朱元璋,而是錦衣衛。
錦衣衛並不是隨著大明一起誕生的,而是誕生於兩年前,也就是洪武十五年的時候,在那之前錦衣衛還不叫錦衣衛,而是叫儀鸞司。
那時候的儀鸞司負責的是儀仗之責,並不具備後來讓人聞風喪膽的審訊和處刑之責。
但是在洪武十三年,儀鸞司參與了胡惟庸案的審訊,開始介入到司法體係中,後來又隨著鎮撫司和詔獄的設立,錦衣衛才初具雛形,之後的洪武十五年,儀鸞司正式改為錦衣衛。
如今的錦衣衛已經初具監察百官之能,也初步有了讓官員們聞風喪膽的威勢。
……
「舅爺,這……」拿起木盤上的金……木牌,李景隆帶著幾分疑惑地問道。
「通倭一事,咱就交給你處理了。」看著李景隆想要開口推辭,朱元璋大手一抬,搶先說道。
「放心吧,咱不是讓你去審李善長,也不讓你去審李存義,而是他們倆下麵的商人。」
「商人?」李景隆瞬間就明白了。
「您是說東南海商?」
「嗯。」朱元璋點點頭。
「李善長他們到底也是個官兒,經商這種事情他們也就是定個大方向,再利用自己的權力和關係去解決問題,至於具體的運作還是要交給真正的商人的。」
「關於他們手底下的商人是哪裡的,這個咱還沒有查到,不過就如同你所說的那樣,大概率是東南海商。」
「魯等地的商人常年遭受倭患,雖然不排除他們暗中與倭寇私通,讓倭寇隻做表麵功夫的可能,但是有一點,那就是魯地沒有大船,很難實現遠航到倭國。」
「所以,咱覺得東南海商是最有嫌疑的。」
「您說得對。」李景隆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除了您所說的之外,還有就是東南海商雖然有少數在徽、閩等地盤踞,但是大多數還是靠著長江這條水道,最終在江浙一帶停下。」
「運輸又方便,上遊還有咱們大明的國都應天府,在經商這方麵,江浙一帶可以說是占盡了地利了。」
「既有實力,還有大船,最重要的是位置也好,如果不是東南海上的話,九江真的想不到其他人能做成通倭這種事了。」
「隻是可惜咱們瞭解的太少了,連他們做的是什麼生意都不知道。」
「這個就得你自己去查了。」朱元璋笑著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以示鼓勵。
「要是啥都知道了,咱還給你錦衣衛的令牌做什麼?」
「給你令牌,就是讓你借用錦衣衛的人手去調查這件事,還有就是在遇到一些緊急情況的時候有先斬後奏之權。」
「謝謝舅爺。」雖然感受到了朱元璋的關心,但眼下李景隆更關心另外一件事。
「不過舅爺,倭患一事,您打算什麼時候處理呢?」
「再等等吧……」朱元璋聞言,有些愁苦地嘆了一聲。
「不是咱不願意管,也不是咱就想著看大明百姓受苦,實在是騰不出手來。」
「眼下北元未滅,南方的江西一帶叛亂頻發,西南的雲南等地也不安生,咱倒是有心處理,隻是奈何大明將士分身乏術。」
「舅爺,您不是藍侯和常茂,千裡之堤毀於蟻穴這些話不用九江跟您說,但九江還是想說,大明建國都十七年了,也該處理了。」
「大明的將士不夠使,九江倒是有個想法,隻不過得舅爺您點頭。」
「哦?」朱元璋聞言來了興趣。
「你說給咱聽聽。」
「九江想……覆滅東南海商!」李景隆的話一出口就堪稱是石破天驚。
「覆滅?」一旁的朱標都有點被嚇到了。
「九江,你說的覆滅指的是……」
「抄家滅族!」李景隆很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九江你這……」朱標聞言哭笑不得。
「抄家就算了,滅族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過分什麼!?」李景隆還沒說話,朱元璋倒是先開口了。
「這些個商人重利輕義,如今為了賺錢甚至連通倭這種事情都敢做,就應該抄家滅族!」
「表叔,九江知道您仁厚,但有些事情九江認為不能開頭。」和之前不一樣,李景隆開始勸起了朱標。
「咱們大明素來重士農,輕工商,尤其是商更是被看作是賤業,九江也知道,一個完整的王朝士農工商必須都有,一樣都不能少。」
「但士農工商無論是哪一個都是要限製的。」
「不限士,則滋生貪官汙吏。」
「不限農,則穀貴傷民。」
「不限工,則百姓不事生產。」
「不限商,則百姓重利輕義。」
「士農工商都要限製,或者應該說是平衡。」
「你這話說得好。」朱元璋和朱標同時點頭認同。
「但也正因為如此,纔要限製。」李景隆見狀,趕忙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商人重利輕義,尤其是這些為了錢連通倭這種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的商人,九江相信隻要有機會,他們還會做的更過分。」
「更過分?」朱標聞言眉頭緊皺。
「表叔,方纔九江把自己代入到了東南海商的角度,並且在不斷提醒自己重利輕義且能夠通倭的前提下,九江得到了一個讓我自己都害怕的結果……」
「什麼結果?」看著李景隆苦惱的樣子,朱標覺得有些好笑。
「吃兩邊。」李景隆很是認真的說道。
「既吃倭國的,又吃大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