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武臣襲職之例很快就傳開了,這意味著已經通過了朝堂所有人的同意。
這其實倒是不難想像。
很多人都覺得,隨著常遇春和李文忠的逝世、徐達的病重,常茂和鄧鎮等青年武將還沒有真正成長起來,大明的武將在洪武中期進入了青黃不接的時期。
但實際上,洪武中期的這段時間裡,文臣比武將更加的青黃不接。
在開國皇帝在位的期間,那些核心的開國功臣通常都占據著很大的權力,明朝的開國功臣以武將居多,比如常遇春、徐達、李文忠等等。
雖然隨著朱元璋的清洗,或被殺或被貶或被流放,說話有分量的武將少了很多,但文臣比武將更慘。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要知道,明初四大案中除了藍玉案,剩下的胡惟庸案、空印案和郭桓案都是以文臣為主要目標的,
如今的朝堂,老一輩的文臣如宋濂和汪廣洋等都被胡惟庸案牽連,新一輩的官員則懼於前幾年的空印案,很少敢出頭。
如今李善長就是朝中文官的旗幟了,可如今這旗幟本身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李景隆覺得,從老朱給他的那兩份條陳中的第二份來看,李善長很有可能在今年被清算。
就算是不被清算,這也將會是老朱給李善長的一個警告,如果李善長還沒有老到昏頭的程度,這兩年他大概率會安分不少。
在這種情況下,誰敢反對武臣襲職之例?
武將?別鬧了,這條例本身就是利好武將的,武將除非腦子抽了,不然反對什麼?
不過,不管事實如何,傳言卻是已經傳開了。
李文忠頭七剛過,朱元璋就拿出了這份武臣襲職條例,不管事實如何,在其他人看來這就是朱元璋為了李景隆纔拿出來的。
因此,一時之間,風言風語傳遍了應天皇城。
但是還沒等李景隆做出反應,城內輿論的風向就已經轉變了。
不知為何,春伐將領中有李景隆的名字一事不脛而走,再結合本就在輿論中心的武臣襲職條例,這件事很快就傳開了。
雖然也有流言說朱元璋這就是讓李景隆去草原溜達一圈鍍鍍金,回來就委以重任的,但仍有人感念李文忠的恩情,認為是虎父無犬子,覺得李景隆是真的奔著建功立業去的。
輿論的風向並沒有全都利好李景隆,但這已經很好了。
雖然李景隆還是打心眼裡覺得老朱狠,但也不得不承認,老朱對李文忠這一脈的人是真的不錯,隻是架不住歷史上的李景隆不爭氣。
……
皇城外,城東莊子。
這裡是常家的莊子,平日裡很是清冷,除了幾個家僕之外很少有人,但今天卻是例外。
鄭國公常茂、申國公鄧鎮、景川侯曹震、永青侯李青、永城候薛顯……
這麼說吧,大明開國功臣中淮西一係的,來了小姨半,那些沒來的要麼是湯和這種已經看透一切,不打算摻和朝政甚至是有告老還鄉想法的,要麼就是徐達這種暫時不在京中的。
不過有一點,那就是今天來的大多都是武勛,其中領頭人則是藍玉。
「藍侯。」申國公鄧鎮看了看正在院中搞吃食的那些個莽子們,又看了看站在一邊的李景隆,最終來到了藍玉的麵前。
「出什麼事兒了?」
鄧鎮不似常茂那個傻大憨,他比常茂聰明一些,但也有限,平日裡顯露出來的更多還是武人做派。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常年和這群兵痞混跡在一起,想學好也是挺難的。
李文忠算是個例外中的例外吧。
「這不是九江前陣子一直在床上,這兩天才醒過來,再加上他家裡的事兒,就一起出來聚聚,既是給九江寬心,也是聯絡聯絡咱們這些淮西老人的感情。」
藍玉想了想,還是沒有隻說,隻是隱晦地提醒道。
「不過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有件事得說說,湊這個機會就一起了。」
「知道了。」鄧鎮點點頭,不再言語。
而藍玉則是站起身,走到眾人中間,一把奪過了常茂手中的酒壺,仰脖狠狠地灌了兩口,然後才開口。
「今兒個讓大家來,一來是九江剛剛撐起老李家,咱們都是淮西的老人,感情也好,有什麼需要的大家能幫幫就幫幫,都是自己人,別藏著掖著。」
「藍侯,這還用你說嗎?」景川侯曹震大聲笑道。
「要不是太子殿下老往老李家跑,九江也不知道為啥老進宮,我早就拉九江出來了。」
「就是這地方不太好,我還想著去秦淮河上包條船呢!」
「哈哈哈……」
曹震的話引得眾人鬨然大笑,然而在笑聲中,卻有那麼幾個人顯得極為不合群。
藍玉,李景隆,常茂,鄧鎮……
「不要臉的話留著以後摟娘們兒的時候再說,今兒個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耍流氓來的。」
隨著笑聲漸小,藍玉再次開口。
「今天叫你們來,除了讓九江認認人之外,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們。」
「以後……」藍玉環視眾人,表情嚴肅,讓其他人也不由得也收起了笑容。
「咱們這些人,都是淮西的老人了,以前的時候淮西文武不分家,但是隨著李善長……算了,這個暫且不說。」
「總之,今天在這裡的,都是能說體己話的,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以後咱們這些人,以九江為主心骨。」
「有意見的!」看著私語聲漸起的眾人,藍玉拉高了聲調,聲蓋眾人。
「可以現在說,說完了之後,要麼聽九江的,要麼就滾蛋!」
「藍侯,總得給我們一個理由吧。」申國公鄧鎮率先開口。
徐達這些輩分高且話語權重的人不在時,這些人一般就聽兩個人的話。
一是藍玉,因為藍玉是他們這些人裡功勞最高的。
另一個就是鄧鎮,因為鄧鎮算是他們這裡最有腦子的。
所以,在藍玉說完之後,第一個開口的是鄧鎮。
「鄧哥。」李景隆靠著牆的身體站直,緩步走到了藍玉的身邊。
「路走錯了,自然得有人來糾。」
「咱們這些人,像藍侯和李侯那都是跟著陛下打過天下的,像你我與常茂,那是受父蔭庇,承襲父爵的。」
「所以,有些事情,咱們沒有體會,但是藍侯他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