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個紙杯的身影出現在蘇沁薇的腦海中時,她有些懊惱。
要不是當初傅燼突然闖進來,自己也不會把那個紙杯落下,不過……
她好像記得,紙杯應該被自己順手扔進垃圾桶了吧?
所以說,傅燼的眼睛還挺好使的,這都能注意到。
她暗自搖頭,“好吧,是我抱有僥幸心理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注意到呢。”
“我的確沒有注意到。”傅燼突然開口。
“就算我看到了,我也隻會把它當成一個被你扔掉的普通杯子而已。”
蘇沁薇眼神疑惑,“那你是怎麽知道我給傅燃餵了東西的?”
傅燼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監控拍到的。”
“你在病房裏安監控幹嘛?”她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誰家好人會在病房裏安監控啊?
“小燃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所以監控也就一直開著。”傅燼看了一眼蘇沁薇,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病房裏的監控一直都在,隻是你沒有注意到罷了。”你在病房裏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靠!”蘇沁薇忍不住爆了粗口,“合著這些天你一直在把我當傻子耍?”
“是你在把我當傻子耍。”他的眉眼之間隱隱染上些怒意。
尤其是當視線掃過周奇那張臉的時候,他心頭的怒意更盛,聲音也冷了下來。
“你和他,還有和玫瑰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
她在心裏暗自鬆了一口氣,本來以為傅燼是知道了她和周奇的關係,結果他隻知道自己給傅燃喂藥那件事,那就好辦多了,她能糊弄一次,就能糊弄第二次,畢竟在吵架這件事上,她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其實就算你知道我給傅燃餵了藥,你也不能懷疑我和這個周奇之間有關係吧?”
傅燼忍不住冷笑,他看了一眼幾次想要開口卻被蘇沁薇打斷的人,眼神銳利地彷彿要將他們看穿。
“從你剛才來這裏,他的眼睛就已經黏在你的身上了,你真當我看不到?”
“我……”周奇張了張嘴,他剛想開口,又被蘇沁薇打斷了。
“就算他一直看著我,那也是他的事情,你怎麽就覺得我們之間有關係?”
傅燼抿了抿唇,“本來沒覺得你們兩個之間有關係,但是你剛才的舉動已經說明瞭一切。”
“我剛才也是這麽想的,覺得他一直盯著你看是他的問題,所以我說要剁掉他的手指也不是在開玩笑。”傅燼一臉嚴肅地解釋著。
“可是就算是手指都快沒了的情況下他還往你的身上看,可見他並不是個好色的人,那就隻有一種情況了……”
“你和他是認識的。”
蘇沁薇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周奇一眼,周奇有些心虛地閉上了嘴。
“你說的沒錯,我和他的確認識,而且我也是玫瑰的人。”
雖然傅燼的心裏早有準備,但當聽到蘇沁薇親口說出來的時候,心裏還是不由得一震。
那一刻,他的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問題。
蘇沁薇輕笑一聲,“說起來,我和我身後這位可是同事……”她頓了一下,直愣愣地看著傅燼的眼睛。
“所以,你也要剁我一根手指嗎?”
傅燼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你和他們不一樣。”
聽到這話的蘇沁薇心頭一顫,可她卻並不意外,畢竟她知道傅燼對她心中有愧,她不會把自己怎麽樣。
她穩了穩心神,“有什麽不一樣的,我們都是玫瑰的人,我們老大囑托我多照顧照顧他弟弟,你要是想剁他一根手指,我回去也沒法交代,那不如你也剁我一根手指,我回去還能有個說法。”
聽著蘇沁薇的話,傅燼的心裏反而生出一股無名的怒火。
“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周奇從兩人的對話中理清了現在的意思,不過在看到傅燼對蘇沁薇的態度時,他還是有些生氣。
“傅總,藥也給你了,該做的我也做完了,但是如果你還是要這麽咄咄逼人的話,小爺我也奉陪到底。”
“我咄咄逼人?”傅燼怒極反笑。
到底是誰在逼誰?
蘇沁薇就是仗著自己那僅存一點的愧疚逼自己,她篤定自己不敢真的對她做什麽。
他將目光投向蘇沁薇,眼神幽幽地看著她,“你就那麽相信我不會對你動手嗎?”
蘇沁薇滿不在乎的回答:“你想動就動,我又沒攔著你。”
看著她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傅燼心中怒火更甚,看來她今天是鐵了心的要保下這個周奇了,他們之間還真是情深義重啊……
他對別人一向沒有這麽好的耐心,可在蘇沁薇這裏,他的耐心已經提高了好幾個門檻了。
他緊緊地攥起了拳頭,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鎖在周奇的身上。
“我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既然說了會和你們化幹戈為玉帛,就一定會做到,但……”
“前提條件是,你們必須要付出點兒代價。”
周奇下意識的將目光看向蘇戚薇,但蘇沁薇並沒有什麽反應。
他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來,攥緊的拳頭也鬆了下來。
“行,不就是一根手指嗎,我給就是了。”
聽到他的話,傅燼這才正起目光打量著這個年紀不大的男人。
傅燃說的果然沒錯,他的確是個硬骨頭。
其實今天的事情如果沒有蘇沁薇的參與,自己也就不打算為難這個叫周奇的人了,可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周奇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他的心裏會有些不舒服。
再加上今天的心情實在算不上好,蘇沁薇又依舊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各種煩心事堵在一起,他突然就不想讓自己那麽好脾氣了。
“本來還有另一種選擇,不過既然你那麽有勇氣,想來也不需要我再多說些什麽了。”
“不用廢話,不就是一根手指嗎,小爺我有的是,反正缺一根手指也不會影響什麽。”
傅燼冷漠地開口:“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不勞傅總動手,我自己來。”
正當周奇想要伸手去接傅燼遞來的匕首時,蘇沁薇終於忍無可忍,將匕首奪過去一把扔在地上。
她的語氣強硬,“他不剁,換一個。”
“誰說我不剁的,我剁!”
“他讓你剁你就剁?你怎麽那麽聽他的話?!”
蘇沁薇回頭瞪了他一眼,“手指太多就捐了,腦子有病就去治,正好這是醫院,還能省下一筆路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不是還有個沒來得及說的備選方案嗎?說說看。”
傅燼的眸光黯了黯,“就這麽擔心他受傷?”
“他受了傷我沒法交代,說說另一個吧。”
傅燼冷笑一聲,“另一個很簡單,既然你說你沒法交代,那你就不需要交代了。”
蘇沁薇擰著眉看他。
“我要你脫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