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外,傅燼沉默著倚靠在牆上,整個人一言不發。
蘇沁薇歎了一口氣,緩緩上前,“他會沒事的。”
“我不該讓他一個人去的。”
他閉上了眼睛,自顧自地開口:“我很小的時候被趕出了傅家,後來被琴姨,也就是小燃的媽媽找了回來,幫助我重新回到傅家。”
“聽說過。”蘇沁薇點了點頭,“不過你是成功回到了傅家,她倒是銷聲匿跡了。”
傅燼的臉色變得有些複雜了起來,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段日子。
“剛開始,她的確存了利用我來給小燃鋪路的心,同時,我也存了利用她的心,所以我們兩個相處的隻能說是客氣。”
“可是小燃把我當成親哥哥一樣,成天圍著我轉,慢慢的,我覺得有個弟弟似乎也不錯。後來有一次,他被老頭子的仇人綁架,我帶人把他救了回來,從那個時候開始,琴姨對我格外上心,甚至比對小燃還要好。”
傅燼沒有告訴她,其實當時對傅燃那麽好,也有很大一個原因是因為她,傅燃的年紀和她相仿,他常常想,要是當初那個女孩足夠幸運的活下來了,年紀也應該和傅燃一樣大了……
蘇沁薇輕輕歎了一口氣,“你救了她的兒子,她感激你也是理所應當的。”
“可是這次我害了小燃。”傅燼十指握拳,猛的砸向了牆。
蘇沁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在她的印象裏,傅燼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失控過。
“傅燼,現在不是糾結誰害了誰的問題,你與其在這個問題上去浪費時間,還不如現在去想想怎麽和傅燃的媽媽交代。”
“我已經讓人去接她了。”
“你不怕她怪你?”她默默地替他捏了一把汗。
“是我對不住她們母子,她怪我也是應該的。”
蘇沁薇忍不住蹙起了眉頭,“傅燼,其實你不用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的。”
當初蘇沁薇被帶走以後就是這樣,他將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背負著深深地內疚活著。
她有些同情起傅燼了,自己第一次出現在傅燼的眼前,他就能認出自己,如果換做是她,這麽多年的時間,她恐怕連有他這個人都忘了,更別說能認出來了。
可是當初的錯並不在他的身上,當初是,如今也是。
他根本不需要將所有的一切都歸咎於自己的身上。
“傅燼,你累嗎?”
“累?”傅燼苦笑一聲,“我早就已經分不清什麽是累了。”
“我要是你,我就不會將所有糟糕的事情都歸咎於我自己。”蘇沁薇認真地看著他,“傅燼,其實我覺得你並不適合在生意場上待著,你太重感情了,不可否認,你對傅燃的感情讓他對你死心塌地,我相信傅燃醒過來也不會怪你,可是你的感情同樣也會成為你的弱點,你將自己裝成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可你卻掩蓋不住你的感情。”
傅燼張了張嘴,最後卻隻是歎息一聲,“是我連累了他。”
蘇沁薇將原本的話重新咽回了肚子裏,有些話,隻適合點到為止,能不能聽進去,還是要看當事人自己。
她無奈地搖頭歎氣,“對傅燃下手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知道,是傅炬。”
她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隻是有些感慨,同是有著血緣關係的親兄弟,有的兄弟能做到兄友弟恭,有的兄弟卻勾心鬥角,鬥得你死我活。
“理解,豪門不存在親情,不過你也是幸運的,最起碼有個對你唯命是從的弟弟。”
她看向緊閉的急診室,“別太擔心了,我朋友把他送過來的時候給他進行了催吐,估計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傅燼沉默了片刻,“謝謝。”
蘇沁薇突然有些傷感,傅家的爭鬥尚且有個爭奪利益的理由,可是自己呢,李瑛瑛為什麽那麽討厭自己?為什麽任由自己被欺辱卻不替自己做主?為什麽對自己的死活不管不顧?
傅燼的口袋突然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手機,臉色變得更差了。
跟蘇沁薇交代了一下,他就消失在拐角。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蘇沁薇已經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睡著了。
他並沒有叫醒她,從燒烤店到醫院,已經過去一個晚上再加一個上午了,想來她也是為傅燃的事操碎了心。
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
隨著最後一場秋雨的謝幕,A市迎來了久違的陽光。
酒吧裏,昏暗的燈光交融在一起,讓人眼花繚亂。
不論是外麵的豔陽高照,還是室內的雜亂紛擾,都影響不了在包廂裏的兩個人。
“恭喜傅總,又解決了一件煩心事。”
“那還要多謝Ethan了,A市可搞不到這樣好的藥。”傅炬忍不住笑了笑。
從傅燃那裏成功把那幾個廢物救出來,還順便給傅燃下了點藥,這意外之喜讓他現在的心情輕快無比。
“傅總不用跟我客氣,反正那藥也是要投入市場的,就當提前做實驗了。”
Ethan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不過傅總還是不能太大意了,傅燼可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
“不用擔心,我既然敢做,就不怕他來找我算賬。”傅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畢竟現在我的手裏握著傅燃的命,他不敢輕舉妄動。”
看著傅炬一副得意自得的樣子,Ethan默默地在心裏搖了搖頭。
“話是這麽說,可傅總還是要當心,傅燼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傅炬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放心吧,我有分寸,這次不從傅燼的身上啃下一塊肉來,都對不起這麽好的藥。”
“更何況我本來就沒打算讓傅燃活著。”
一直以來,他都是傅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要不是因為那次車禍導致他落下了殘疾,或許傅燼根本就不會活著。
至於傅燃,他的心中也是無比的憎恨,因為那天下雪,路上太滑,所以自己倒是從前沒有懷疑當初的那場車禍,直到幾個月前,他無意之中才知道,那次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於琴那個賤人做的,她讓人在自己當時坐的那輛車上動了手腳,這才導致自己來不及躲避迎頭撞來的貨車。
他以前從來沒有將傅燃放在眼裏過,就算傅燃再怎樣,他也隻不過就是跟在傅燼身邊的一條狗,傅燼讓他幹嘛他就幹嘛,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自己為他耗費心神。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自從他知道自己當初經曆的車禍不是意外,他就無時無刻地不再想著報複回去。
他想殺了於琴那個賤人,可是她早就已經離開了傅家,被傅燼保護了起來。
既然於琴不好下手,那就隻能對她兒子下手了,畢竟於琴所做的這一切也都是為了她的兒子吧,如果把傅燃毀了,也不知道於琴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