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寬敞的餐桌，因為傅燃的離開顯得更加冷清。
雖說傅燃一個月裏總會有那麽一兩次是不在家裏吃飯的，可是這次傅燃一離開，張媽的心裏總感覺少了些什麽。
她沒吃幾口卻連連歎氣，看上去沒什麽胃口。
“張媽，有心事？”傅燼忍不住開口詢問。
“也沒什麽心事，就是小薇和小燃都走了，感覺有些太安靜了。”
傅燼夾菜的動作微頓，隨後若無其事地開口:“小燃明天就回來了，張媽，要是覺得別墅裏太悶，可以多出去走走，好好休息休息。”
“算了算了，最近一直下雨，外麵恐怕比屋裏還悶得慌。”
傅燼沒有再勸說，沉默地吃著飯，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並沒有因為張媽的幾句話就變得和平常不一樣。
餐桌上的氛圍沉默得有些詭異，甚至能聽到咀嚼的聲音。
張媽的眼神一直往傅燼的身上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傅燼歎了口氣，“張媽，你在這個家待了那麽久了，不是外人，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張媽嘴唇動了動，斟酌著開口:“小燼呐，你和小燃的年紀跟我閨女和兒子的年齡都差不多，所以你也別怪我瞎操心。”
“張媽，我和小燃把你當長輩一樣看待，你要是能為我們操心，也算是我和小燃的福氣了。”
“好，那我就直說了……”她放下筷子，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你們兩個也老大不小了，尤其是你，過了年都二十八了，都說要先成家後立業，你們這些大老闆也不缺錢，立業這一步也可以省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傅燼繼續不慌不忙地吃著飯，“我不著急，感情的事再說吧，順其自然就好。”
“你不著急可是你也得替小燃想想啊。”張媽歎了口氣，“小燃過了年也有二十三了，雖然說這個年紀結婚可能還早點，但是也不能連個戀愛都不談吧？”
“我不會幹涉他的私人感情。”他皺起了眉，“小燃的感情讓他自己做主吧，我尊重他的選擇。”
張媽又歎了一口氣，“小燼呐，我也知道你尊重小燃，可是小燃成天跟在你身邊，哪有什麽機會接觸小姑娘啊？”
聽著這話，傅燼也忍不住擰著眉思考了起來。
“再說了，就小燃這脾氣，他把你當榜樣，你不給他做個表率，萬一他到了你這個年紀，也跟你一樣，連個女朋友都交不到怎麽辦？”
傅燼的眉頭越皺越緊，似乎是真的聽進去了一些。
“小燼呐，我不懂你們這種人家怎麽看找物件這種問題，我隻知道感情是需要培養的，你就說我吧，我嫁給你叔之前，我們都交往了三年多我才答應他，我還聽說了，有人跟物件交往了十年，最後分了……”
張媽苦口婆心地舉了一個又一個例子，最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連連搖頭，“我現在可後悔了，當初我閨女上大學的時候，我也不讓她談戀愛，結果她現在都快三十了也沒談過戀愛，還說自己打算一輩子不結婚。”
每次想到自己的女兒，張媽都忍不住會愧疚起來，她對兒女要求都嚴格，尤其是女兒，她記得她女兒小時候常常會哭著控訴她重男輕女，不過她當時也沒放在心上，隻當是女兒不懂自己的一片苦心。
她不要求自己的女兒做什麽科學家哲學家，她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學習上，因為隻有讀書，才能改變她們這種普通人的命運，才能賺錢養活自己。
在她的期盼中，女兒越長越大，她的成績始終都在年級前幾，最後也如願考上了名牌大學，大學畢業後更是找了一份體麵的工作……
可是她發現，女兒卻跟自己越來越不親了，她每個月都會給自己寄錢，但是卻很少回來看她。
傅燼聽出了張媽語氣中的落寞和自責，“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看法，尊重他們的選擇吧。”
傅燼也聽張媽講過不少關於她的一雙兒女的事情，從同齡人的角度來講，他能理解她女兒的想法。但是站在這個家庭之外的角度來想，他多少也能理解一下張媽的心情。
張媽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是卻用錯了方法，而她女兒也並不能理解她的所有想法，導致兩人的關係處在一個不冷不熱的狀態。
想起每次小燃去找琴姨吃飯時，張媽都會變得沉默寡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或許她也是羨慕琴姨的吧……
“唉……”張姨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還有小薇那孩子，我和她相處的時間雖然不久，但是我是打心眼裏喜歡那孩子，因為每次看見她，我都會想到我家閨女，要是當初對她不那麽嚴格就好了。”
傅燼抿了抿嘴，終究還是有些不忍，“要是當初對她沒有那麽嚴格，她或許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張媽，你也不要太自責了。”
張媽的眼眶不知道什麽時候紅了，“扯遠了扯遠了，怎麽就聊到她了，年紀大了就是容易多想……”
她抹了抹眼角，“小燼呐，你覺得小燃和小薇兩個人合適嗎？”
“什麽？”
“我說小燃和小薇，你覺得他們兩個怎麽樣？”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傅燼的眉頭越皺越深。
張媽沒有注意到他難看的臉色，似乎是怕他沒聽懂，還認真地解釋了起來。
“小薇比小燃大一歲，但是這不是問題，你們年輕人現在不都流行什麽姐弟戀嗎，而且我看的出來，他們兩個都對對方有意思，隻是還沒有捅破而已。”
傅燼沉默了片刻，隨即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菜放到碗裏，可夾的卻是自己平時不怎麽喜歡的西蘭花，他若無其事地開口:
“張媽，你是怎麽看出他們兩個有意思的？”
“小燃那不服管的性子，你說怪不怪，除了你，他居然還會聽小薇的話，而且小燃以前也不是個愛發朋友圈的人，可自從小薇來了以後，他幾乎每天都發，而且小薇每條朋友圈都點讚了。”
張媽笑了笑，“當初小薇來的時候我還尋思錯了，以為是你給家裏找了個女主人，我也沒成想他倆纔是一對。”
傅燼攥著筷子，下頜線緊繃著。
難怪那天蘇沁薇會說更希望看到的是小燃去送她，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個訊息，他的心裏竟然沒來由的有些慌亂。
張媽看他半天沒反應，伸手在他麵上晃了晃，試探性地開口:“小燼？”
傅燼反應過來，發白的指尖也漸漸恢複血色，“我知道了，他們兩個的事我會留意的。”
他給自己盛了一碗湯，若無其事地坐下繼續吃飯，可湯底卻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自己究竟是怎麽了，為什麽聽到這個訊息心裏會那麽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