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燼下了車,將車上的東西拿了下來。
蘇沁薇站在他的身後,斟酌著開口:“要不,你回去吧。”
他什麽話也沒有說,隻是拉著行李箱往前走。
“你別不說話啊。”蘇沁薇有些急了,急忙追上去,“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或者讓傅燃來也行啊,你跟著,我是真的有些不自在。”
傅燼停下了腳步,蘇沁薇差點撞在他的身上。
“我倒是不知道,你跟小燃的關係居然那麽好了。”
“是挺好的。”她眼珠一轉,企圖說服他,“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傅燃的眼神中看不出什麽情緒,“我說了,他有別的事情要做。”
“行行行,隨便你吧。”蘇沁薇頭也不回地就往酒店走去。
傅燼一進去,就看到蘇沁薇抱著袋子站在旁邊等著他。
他搖了搖頭,嘴角微不可見地往上翹了翹。
“走吧,我帶你去找房間。”
“我知道,202,你把行李箱給我。”
“你確定嗎?”傅燼看了一眼她的懷裏。
蘇沁薇不耐地拉過行李箱,走向電梯,“確定,以及肯定。”
到了房間門口,她將房卡插了進去,看到旁邊的傅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對了,我晚上睡覺不喜歡被人打擾,白天也別叫我,我自己會定鬧鍾。”
不等傅燼說些什麽,她徑直走了進去,鎖上了房門。
傅燼看著她的舉動,啞然失笑,輕歎著搖頭,走進了另一個房間。
蘇沁薇將裝著骨灰罐的袋子放好,坐在床上,鬱悶地發著訊息。
【計劃有變】
【???】
【我不知道那個可惡的傅燼為什麽會跟著我,有他在,我暫時脫不了身】
蘇沁薇越想越氣,她本來都計劃好了,處理完這些事情以後自己就可以把那一億還給傅燼,然後來個不告而別,告訴他自己已經去國外了。
她甚至已經把假的訊息都準備好了,結果傅燼突然整這麽一出。
【那你打算怎麽辦?】
她的手指霹靂吧啦地打在螢幕上,【還能怎麽辦,我現在正在想辦法,要想脫身,這是最好的機會,可是現在多了個傅燼,氣死我了……】
她歎了一口氣,無語地癱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怎麽就那麽倒黴呢,為什麽做什麽事都不順!!!
【晚飯想吃什麽?】
蘇沁薇看了一眼訊息,這是她跟傅燼加了聯係方式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發的訊息。
【不吃,不餓】
剛打完字,她的肚子就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算了算了,怎麽著也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隨便吧】
傅燼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咚咚咚——”
蘇沁薇開啟了門,傅燼站在門口,手中還提著兩個袋子。
“什麽?”
“給你送吃的。”
蘇沁薇有些無語,“不是,我是說,袋子裏都是什麽?”
傅燼將袋子遞了過去,“晚上吃些清淡的比較好。”
她開啟袋子,看了一眼,有些失望,“也不能那麽清淡吧。”
他輕笑一聲,“我的跟你的一樣,不用覺得心裏不平衡。”
蘇沁薇歎了一口氣,“好歹能填飽肚子。”
“你這麽說,怎麽有一種我虐待你的感覺。”
她的語氣平淡,卻又帶著一絲埋怨,“哦,虐待談不上,但是也好不到哪兒去。”
“砰”的一聲,她又把門關上了。
傅燼看著緊閉的門,不知道在思考什麽,過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
病房裏,顧寧悠悠轉醒,他努力地睜開眼睛,想要看清這陌生的環境,眼前卻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顧先生,你醒了?”
顧寧聽到這熟悉卻又帶著壓迫感的聲音,瞬間清醒了不少,他努力地睜開眼睛,卻始終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在他麵前晃。
“我這是……”顧寧的頭疼的厲害,不僅是頭,他的渾身就跟散架了一樣,疼的動都動不了。
他剛想起身,卻牽扯到傷口,下半身傳來一陣劇痛,讓他的整張臉都堆到了一起。
“顧先生,你的傷還沒好,應該好好休息才對。”
Ethan坐了下來,隨手拿起一個蘋果,慢條斯理地握著水果刀削皮。
“該死的賤人,我不會放過她們的!”
Ethan的動作一頓,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她們?”
“是……都是蘇沁薇那個賤人,還帶著另一個女人,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Ethan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削著蘋果,“你怎麽就能肯定是蘇小姐呢?”
顧寧的胸口不斷起伏著,可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他斷裂的肋骨,疼的他齜牙咧嘴。
“就是她,那聲音就是她的……她是來報複我的!”顧寧身上的疼痛凝聚為眼中的恨意。
“您一定要為我做主,我要殺了她們!”
Ethan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一副溫柔的樣子,“她為什麽要報複你呢?”
顧寧攥緊了床單,力度大得彷彿要將它撕破,他現在身上的疼痛,都化作心中滔天的恨意,如果蘇沁薇在這裏,就會立刻將她燃燒殆盡。
“就因為我給她下過藥,她就報複我!過了那麽多年,她居然因為這麽一件小事,找人打我……可我什麽都還沒做,她居然敢這麽對我?!”顧寧忍不住咒罵道:
“早知道,我當初不該把她賣給人販子,我應該把她直接扔到海裏去喂魚!”
Ethan的臉上愈發溫柔,手中的動作不停,蘋果皮連同果肉被他削掉一大塊,丟進了垃圾桶。
“看來顧先生和蘇小姐之間的恩怨還不少……”他話鋒一轉,語氣溫柔。
“不過——我怎麽記得當初顧先生跟我說,顧家和蘇小姐之間相處的很好呢?”
就算顧寧此時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語氣裏的意味。
他的臉色更加蒼白,身後冒了一層冷汗,黏膩著病號服,貼在他的傷口上,“不……不是,我當初……”
“顧先生……”Ethan打斷了他的話,挖下一大塊蘋果,用刀尖紮起,起身來到他的麵前。
“吃塊蘋果吧,很甜的。”
顧寧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忍著劇痛起身,“這種事怎麽好勞煩您……”
“沒事的,顧先生受了那麽大的委屈,吃些甜的心情會好一些,對了……”
“瞧我這記性,醫生說了,顧先生現在的視力可能不太好。”他笑著將刀尖又往前送了送。
顧寧硬著頭皮往前湊過去,嘴角碰到了蘋果,下意識地一激靈。
“顧先生,吃的時候可要注意一些,這用來叉蘋果的匕首,似乎還挺鋒利的。”
顧寧的身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汗水黏在他的傷口上,讓他發白的嘴唇忍不住顫抖著。
Ethan看著他咬住了蘋果,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他鬆開了手,任由刀子叉在蘋果塊上。
“蘋果甜嗎?”
顧寧雖然看不清具體的東西,可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巴外麵,插了一把隨時可能割到自己舌頭的刀子。
他僵硬著點了點頭。
“既然甜,為什麽不整個吞下去呢?”
顧寧的心中“咯噔”一聲,他再也無法忽視心中的恐懼,忍著劇痛抬起胳膊,將匕首從蘋果上拔了出來。
“咳咳……”他顧不上渾身的傷痛,摳出卡在嘴裏的蘋果,爬到床邊跪了下來,
“我有什麽地方做錯了,您直接告訴我,我會改的,我一定會改的……”
Ethan將剩下的整個蘋果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裏。
“顧先生說笑了,你是受害者,哪有什麽錯呢,不過你既然都這麽問了,那我也不妨跟顧先生多說幾句,我不喜歡話多的人,也不喜歡不安分的人,顧先生能聽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