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車裏,司機早就已經等候多時了。
“傅總,燃總。”
車裏的氛圍有些壓抑,司機試探性地開口,“我們……直接走嗎?”
“先不走,等她出來。”
司機鬆了一口氣,雖然說傅燼對他們這些為他工作的人都不錯,但是每次輪到他接送傅燼的時候,總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不過蘇沁薇來了以後,這種壓力似乎輕了不少,其他司機也都是這種感覺,所以他現在還是挺希望看到蘇沁薇的……
傅燃並沒有注意到司機的這些小心思,畢竟他也有心事。
他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
“你想問我關於Ethan的事兒?”
傅燃抿著嘴,點了點頭。
“哥,那個Ethan,你打算怎麽辦?”
傅燼靠著車椅,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商人,總是懂得趨利避害的,他本不想招惹ET的人,可惜天不遂人願……
司機握著方向盤,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直到看到某個身影,他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蘇小姐出來了。”
傅燼睜開眼睛,看著緩緩靠近的身影,直到蘇沁薇開啟車門上了車,他才開口:
“回來了?”
“嗯,明天顧家就會把東西送過來,他來的時候記得告訴我。”
傅燼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她竟然真的能說服那個顧西,但仔細想想,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能在那種家庭中待那麽多年,她肯定會有自己的應對方式。
傅燃看著坐在後排的兩個人,嘴角微微勾起。
“對了,後天我要出去一趟,可能需要幾天的時間。”
雖說傅燼沒限製她的自由,但是總歸住在他家裏,還是跟他說一下比較好。
“幾天?去做什麽?”傅燼下意識地開口。
隨即他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語氣卻依舊平靜,“沒事兒,你去吧,我派人保護你。”
蘇沁薇一愣,心中浮現出一抹不明的情緒。
已經很久沒有人說過要保護自己這種話了……
現在的她足夠強大,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甚至。她可以保護別人,保護自己想護著的人。
那個需要被保護的自己,已經不知道死了多久了,或許是死在了那個花瓣盡落的秋天吧……
她斂了斂眼中的情緒,“不用,我去安葬我爸的骨灰,不用找人跟著,過幾天我就回來了。”
她爸爸的骨灰還在別墅的櫃子裏,這麽多年過去了,終於讓她有了機會,她要讓爸爸落葉歸根。
“姐,你要離開A市?”傅燃聽著她的話,麵露驚訝,“我已經給叔叔找好了一塊墓地,風水什麽的絕對是整個A市最好的。”
一排排樹影在她的視線裏迅速倒退,留不下一絲印象,可過往的記憶卻開始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的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他會做好吃的飯菜,他會在自己生病的時候徹夜不眠的守著自己,他會在自己被別的小朋友欺負的時候,替自己討回公道。
在她的印象裏,爸爸永遠都是一副溫柔的樣子,唯一一次發火,還是因為有個人嘲笑自己是沒有媽媽要的累贅。
或許是爸爸太過於溫柔,以至於讓當時的自己產生了一種錯覺,認為這個世界也是溫柔的。
可惜,溫柔的人似乎總是將溫柔留給別人,而將不幸留給自己……
她從前被爸爸保護的太好,從沒有受過任何委屈,甚至養成了嬌縱的性子,可爸爸一走,她才發現,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屬於她的溫柔了……
蘇沁薇的眼眸中似乎有一汪水,深邃得難以捉摸,卻又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A市再好,也不是家……”
爸爸不喜歡A市,A市雖繁華,卻也吵鬧,不適合喜歡安靜的爸爸。
要不是因為自己,他或許也不會永遠留在A市……
她要帶爸爸回家,回到爸爸的家,而不是留在A市。
傅燼的眸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去哪兒?”
“J市。”
“那麽遠?!”傅燃透過鏡子,下意識地看向了後麵的人,
“姐,要不我送你吧?”
他不能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幾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蘇沁薇那麽優秀的人,萬一被人拐走了,他哥怎麽辦?
還有那個Ethan,明顯的不懷好意,也得好好提防才對。
“不用送,我想一個人去。”
“可是……”
“小燃,這幾天重點盯著顧家和ET集團的人,還有傅炬那邊,有訊息告訴我。”
傅燼重新閉上了眼睛,她想自己去,那就隨她去吧,等那天自己派幾個人暗中保護她就好了。
“好……”
傅燃還是有些擔憂,“那我後天送你去機場。”
“嗯。”
蘇沁薇也有些困了,靠在車椅上閉上了眼睛。
傅燃透過車裏的鏡子,看著動作一致卻隔著十萬八千裏的兩人,心中忍不住歎氣。
不過沒關係,為了他哥和他嫂……姐,他會努力的!!!
……
車子不知道在路上行駛了多久,等到了別墅,夜已經深了。
“姐,到了。”坐在副駕駛上的傅燃忍不住提醒道。
蘇沁薇似乎睡得很沉,沒有什麽反應。
傅燼扭過頭,借著照在她臉上的月光,打量著熟睡的人。
“醒一醒,到家了。”
蘇沁薇依舊沒有什麽反應,隻是安安靜靜地睡著。
傅燼忍不住蹙起了眉頭,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叫醒她。
當他的手指觸及到她的麵板時,心中不由得一驚,語氣中也染上了幾分焦急的情緒。
“怎麽那麽燙?蘇沁薇,醒醒。”
“哥,她怎麽了?”
傅燼沒有理會他的話,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果斷下車,繞到車門的另一邊。
傅燃也跟著下了車,“她是發燒了嗎?”
傅燼點了點頭,將人從車裏抱了出來,徑直走進別墅。
他將懷裏的人小心地放在床上,又讓張姨去準備了濕毛巾,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她的額頭和胳膊。
“蘇沁薇,能聽到我說話嗎?”
此刻,蘇沁薇就像是一株植物一般,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卻唯獨做不出任何的回應。
她想努力睜開眼睛,可是眼皮像是灌了鉛一樣,重得根本掀不開。
漸漸地,就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了起來,她越想睜開眼睛,意識越是模糊……
傅燼一邊給她擦著臉,一邊呼喚著她的名字,可床上的人就像是睡死了過去,沒有一丁點的反應。
他心中有些焦急,可手上的動作不停,拉起她的胳膊,繼續給她降溫。
突然,傅燼的動作微滯,他的拇指摩挲著一個位置,眼神變得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