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在床邊,臉上的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
“小洛,你就告訴哥吧,到底是哪個混蛋動手打的你,小爺我非得把他的皮扒下來不可!”
他沒有抬頭,隻是靜靜地翻著手中的書,搖了搖頭。
周奇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圍著屋子走了一圈,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來。
“小洛啊,你告訴哥,哥保證不跟別人說。”
秦洛的目光有些呆滯,似乎在思考什麽,沉默了一會兒,他還是晃了晃腦袋。
“氣死小爺了啊啊啊啊……”周奇忍不住抓狂。
他已經在秦洛的家裏耗了一個多小時了,他從自己家裏出來也用了不少時間,一路上小心謹慎,跟逃犯似的,好不容易摸進了秦洛的家裏,他倒好,自己在床邊看了一個多小時的書,任他說的口幹舌燥,也無動於衷。
他想起自家老大的話,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溫柔有耐心一些。
“小洛啊,你告訴哥,哥替你報仇難道不好嗎?”
秦洛依舊搖了搖頭。
“那你告訴哥那個人長什麽樣子行嗎,小爺自己去查。”
秦洛再一次搖了搖頭。
周奇的肺都快氣炸了,他什麽時候那麽低聲下氣的去求一個人了,這要是換做別人,他早就一拳頭掄過去了。
“小洛乖,你告訴哥,哥帶你去找沁薇姐姐好不好啊?”
秦洛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著。
周奇一看有戲,循循善誘,“小洛,你看,你也好久沒見過你沁薇姐姐了對吧,你告訴哥那個人是誰,哥就帶你去見老大。”
秦洛眨了眨眼睛,張了張嘴,緩緩地吐出兩個字來:
“不要。”
周奇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馬上就要停止跳動了,他就搞不懂了,現在的小孩怎麽那麽難帶呢,自己好說歹說,怎麽就不聽勸呢。
“為什麽不要?”
“見過。”
“什麽?”周奇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見過,沁薇姐姐了。”
周奇一時語塞。
他這下是徹底沒轍了,自己的這個小徒弟怎麽就這麽難溝通呢,打不得罵不得也逼不得,要不是因為晨曦酒店加強了防備,自己查不到那天周圍的監控,他也不會在這兒苦口婆心的說了一個多小時。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看上去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
“傅總,傅燼的人沒有截到顧寧,顧寧被人提前帶走了。”
傅炬的雙手交叉著放在腿上,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知道是誰嗎?”
“不清楚,但是絕對不是顧家的人。”
“有意思,在A市,居然還有敢跟傅燼搶人的人,去好好查一查。”
王旭默默記下,“對了,傅總,傅燼和傅燃去了顧家以後,把顧家那個二小姐帶走了。”
“哦?”傅炬終於提起了些興趣,他將手分開放置在輪椅兩側,緩緩地轉了過來。
“那個蘇……蘇什麽來著?”
“蘇沁薇。”王旭適時地提醒道。
“哦……對,蘇沁薇,你是說傅燼把那個蘇沁薇帶走了?”
王旭點了點頭,“是,而且她直接被帶到傅燼和傅燃住的那棟別墅去了。”
傅炬的手指叩在扶手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看來這個蘇沁薇還真是不一般啊,傅燼這種身邊連個母蚊子都沒有的人居然能為她破例。”
“這個蘇沁薇也查一查,對了,鄭應強那邊給回複了嗎?”
王旭的臉上似乎有些為難,“傅總,這個鄭應強油鹽不進,怎麽說都不同意暫停交易。”
傅炬抓著扶手的手驟然用力,臉色陰沉,“暫停交易又不是不交易了,去告訴他,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耽誤了我的正事,以後都沒有必要再合作了!”
……
別墅裏,蘇沁薇正在花園裏溜達,一陣風吹過,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真是的,現在身體素質那麽差了嗎?”
“在說什麽?”
蘇沁薇回過頭去,眼神有些意外,“你怎麽還沒走?”
“你很希望我走?”傅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一絲說不出的情緒。
“沒有沒有。”蘇沁薇收回了目光,不過像他這種人,難道不應該是忙的腳不沾地嗎,怎麽那麽悠閑呢?
“在做什麽?”
“在散步啊,傅總總不至於連散步都不讓我散吧?”
傅燼並沒有理會她的玩笑,他緊緊盯著眼前的人,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
察覺到傅燼向她投來的目光,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對了,顧寧找到了沒?”
雖然說顧家現在跟她已經沒關係了,但是她這個人記仇,如果不是因為顧寧,自己不會碰到傅燼,傅燼對她還算不錯,甚至幫自己要回了爸爸的骨灰,可是如果傅燼沒有出手幫她,如果遇到的是別人,她現在的處境不知道該有多麻煩,所以……
她遲早得和顧寧算算賬!
“沒有。”
“哦,這樣啊。”蘇沁薇雖然麵上不顯,可心裏並不平靜,她隨手摘過一朵花,用力地揪著花瓣,彷彿這樣就能宣泄掉心中的不滿。
傅燼掃過地上的花瓣,冷冷的開口,“你手上的這枝玫瑰,價格在五千塊錢以上。”
“五千塊錢?”蘇沁薇的動作頓時僵住了,“你這玫瑰是鑲了金子嗎?!怎麽這麽貴?!”
一隻玫瑰花五千塊錢,他怎麽不去搶錢啊!
“這一片花裏,這種玫瑰一共隻有三株,你運氣好,一下子就摘了一株。”
蘇沁薇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玫瑰花,在陽光下看去,還真的有一種鑲了金邊的感覺。
她將花往花叢中插了插,在其他花和葉子的擁擠下,花立住了,還沒等她開口,一陣風吹過,將嬌豔欲滴的花朵重新吹下枝頭。
她還沒展開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要不我把錢賠給你吧,五千塊錢,我還是賠得起的。”話雖這麽說,可是她的心彷彿在滴血。
“五千塊錢隻是它幼苗的價格而已,我不在乎五千塊錢,不過這種花很難養活,我當初買了二十枝,隻活了三枝。”
蘇沁薇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心中忍不住腹誹道:
一株幼苗五千塊錢,二十枝就是十萬塊,不是,這人腦子有毛病吧?還有,這麽貴的花,幹嘛要栽種在那麽不起眼的位置!!!難道不應該立一個警示牌嗎?!
她盯著地上的花歎了口氣,“那你說多少錢,我賠你還不行嗎?”
“這不是多少錢的問題,既然花是你摘的,那你就負責再種活一株吧。”
“種花?”蘇沁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讓她去種花,還不如讓她餓肚子!
“怎麽,不願意?”
“不願意。”
傅燼看了一眼地上的花,輕笑一聲,“這一株幼苗存活下來的概率是百分之十五,也就是說,不考慮其他的因素,你最起碼要賠我七株花苗的錢,如果考慮上其他因素,保證種下去的花能有很大概率活下去,你或許需要賠我十九株花苗……”
“十九株?你瘋了吧?!”
“不是你說要賠我錢的嗎?”
“那花有什麽好看的,你非得種它?”
傅燼的眼神黯了一瞬,他的語氣清冷,卻帶著一絲苦澀和難以掩蓋的落寞,“我承諾過我的母親,以後會送給她最美的玫瑰花。”
蘇沁薇一時語塞,看向他的眼神也帶著一絲複雜。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傅燼最忌諱的就是談及他的母親了。
“算了,你不想種就別種了,錢也不需要賠了。”傅燼不知何時收起了眼中的落寞,他緩緩地蹲下身,拾起地上的花,將花莖捏在手中。
“種,誰說我不種了……”
蘇沁薇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來,不動聲色地斂下眼底愧疚的情緒,“我倒要看看這花是不是真的像你說的那麽金貴,值五千塊錢!”